商姝时常觉得,她在澳城的记忆太?多?,好的坏的,多?到让她想要逃离;可现在她又觉得,在澳城的记忆太?少,和?对方有关的,名为“她们”的,少到她迫不及待地想和?她一日看?尽长安花。
意犹未尽地松开?,商姝的眼神从那晶莹的唇瓣上移,望进顾绥潋滟的眸:“你是特意来带我看?日落的,是不是?”
其实?来之前,她用顾绥手机开?导航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个?解锁之后没?来得及退出去的界面,是顾绥搜索的日落时间和?观赏地。
“嗯,”顾绥轻轻应声,睫毛缓慢地刷了两下,“今年的最后一场日落,很想要和?你一起。”
以?后的每一场,都想要和?你一起,一起在时间的绳索上打个?小结,一起期待我们的岁岁年年。
“我也是,”商姝两只手牵过顾绥戴着戒指的手,放在掌心里摩挲,“喜欢日落,更喜欢你。”
看?着太?阳一点点融进海平面,看?着橘红褪去,留给天空一片绯色的烟霞,看?着深蓝的幕布缓缓降下,把刚才掉落在海面上的星子回挂。
她凑近月亮的耳边,温温柔柔地说?:“那,你的看?完了,要不要去看?看?我的?”
酒店最顶层的烟花海景套房,宽敞的客厅中?央铺着?巨大的圆形地毯,上头环放着?几组米白色的弧形沙发,玻璃圆几上摆着?精致的手写卡片和迎宾酒,落地窗包裹着?整个客厅微微下沉,又向宽大的私人观景台延伸出几级原木台阶。
卧室里的royalbed上撒着?点点花瓣,对面是整面270度的弧形环景落地窗,望出去,便能将澳城塔和整片海景尽收眼底。
商姝查过了,这是整个澳城观景视野最好的房间,用来欣赏跨年?烟花再合适不过。
商姝拉着?顾绥站在窗前,伸手轻轻勾着?她的脖子?说:“不止想看日落,还想和你?一起看烟花。”
还有一些事,要一会才能告诉你?。
顾绥回?环住商姝的腰,用吻来说“好”。
今夜的吻格外温柔,她们细细滋润着?彼此的唇瓣,像是小心地含着?一汪水,拨弄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疾不徐,不啃不咬。
她慢慢解开她丝质衬衣的纽扣,她也轻轻扯开她领口蝴蝶结的尾带,衣服留给地毯,她们没有停歇,摇摇晃晃地一路吻到浴室前,商姝反手撑着?台面,将人圈在怀里,让凉凉的池缘抵上顾绥的腰。
“一起洗。”
“嗯。”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是圆弧形的,圆弧的地毯,圆弧的沙发,圆弧的落地窗,现在还有圆弧的浴缸。
水流潺潺,雾气蒸腾,望着?顾绥绯红的面颊,望着?漫至她胸口的水一波又一波的荡漾,像是上了层薄胭脂的月亮幻化成?仙,抬头是天上月,低头是水中?影,遥不可及,却近在咫尺,商姝又开始觉得她不属于人间了。
她伸手碰一碰水中?的月亮,将她稍稍抬出水面,却是怯怯的,突然就很怕把她弄脏了。
水纹被一浪一浪的推起,不过一会,月亮便颤抖着?坠入人间。
和月亮一齐擦干,她们跌进那张宽大的床里继续肆意,手指有点皱了,分不清是因为哪一池水。
她们相拥着?平复,只是在昏暗的光里,顾绥察觉了一些不同?于以往微妙,那是小姑娘的轻蹭。
才平复的气息登时又乱了,顾绥在黑暗中?寻找着?商姝的眸,望着?她确认,得到的是小姑娘很轻却又有些急促的呼吸。
当初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念及商姝还小,所?以顾绥主动选择了被占有,于是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她们也不是没进行过一些探索和尝试,只是她感觉到了小姑娘的害怕,便一直心疼她,最多不过偶尔在外面浅尝辄止,后来,她发现比起这个,商姝好像也更享受占有她的感觉,所?以她们也就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
她尊重欲望,也尊重无欲,在遇到商姝之前,她本身就不是一个欲望强烈的人,她认为,至少?在亲密关?系中?,这件事必须要建立在双方都觉得舒适的基础上,不单单是生理,更多的是心理。
所?以她完全?尊重商姝,她可以在商姝想要她的时候予取予求,也接受在商姝没准备好的时候不与强求。
顾绥望着?商姝轻轻颤抖的眼睫,把手探过去像以前一样轻抚,却不过才几下,就被商姝握住了手腕。
“去洗手……”商姝的声音很小,还有一些虚浮,可听在她的耳中?却是实得不能再实。
“阿姝……”顾绥既意外又担忧,她怎么会不明白商姝的意思,只是想到小姑娘可能会疼,她还是有些犹豫。
“外面好不好?”她摸了摸商姝的下颌,温柔地问。
商姝陷在枕头里,拉着?她的手腕摇了摇头,胸口起伏得有些乱:“我想要。”
想要你?占有我,想得很清楚,很明白。
商姝轻缓地眨眼,她看到顾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很慢很慢地吐掉,之后咽了下喉头,沉默几秒后用沙哑的气声说“好”。
从前,她很满足于占有顾绥的愉悦,因为她可以在这场欢愉中?主导一切,选择性地忘记那些不安,这种心理上的快意,已经足够让她神魂颠倒。
而?现在,她已不再执着?于摘月,因为她再也不用担心月亮会随时抽离,她想要的,是把自己融进月光里。
水声渐停,顾绥的脚步越来越近,商姝只觉得刚才的几分钟,好像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