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不同的?是,当时的?朝臣刚经历将军造反、前朝覆灭,血味儿仍在众人心头萦绕,死亡的?恐惧依旧笼罩着所有人。造反窃国,以杀人谋逆得位的?新皇绝不会对他们这群前朝旧臣讲客气,说杀那便是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
而今的?皇帝是从?先帝手中继承大?统,名正?言顺的?正?统。即使自御极以来就荒废政事,放权内阁与司礼监,使这两个机构的?权力空前膨胀。即使人人皆知今上喜怒无常、骄奢淫逸,不是明君,身边伺候的?宫人常因言获罪,战战兢兢。可也没人将凶、暴等词与今上联系在一起。
从?其侍卫统领敢与其后妃私通,并谋划夺嫡之事便可见一斑。
真正?的?当今皇帝是一个真正?无能的?废物。要不是有罗乐及其党羽为皇帝遮风挡雨,内相、外相合理把?持朝政,稳定朝局,当今的?启国只怕已经十?八路反王并起,天下纷乱了。
然而今天,文武百官时隔十?年,再一次走进和政殿,怀着皇上复朝的?喜悦被?雪亮的?刀子比着,团团围在殿中。过去只会睡美人、吃喝玩的?皇上仿佛那位开国君主一样真正?的?“君临”了朝堂。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彻底绑上了君父战车的?内阁次辅与左都御史立刻做表率。
一位是户部尚书,一位是左都御史,铁了心站在君父那边,清流官员可以鄙夷愤怒他们的?背叛,可户部的?官员呢?都察院的?官员呢?
户部左右侍郎相互对视一眼,随之跪下,山呼万岁。
下一个屈服的?是一名御史:这种事当然是越早站队收获越高?啊!
接下来是太子少傅。
早就被?捏了把?柄的?沈少傅虽没有提前获知立后立储之事,可为保沈家上下几十?口?人命,他已经别无选择。
清流一派官员一瞧,沈少傅是他们清流的?人,不管皇上选谁做太子,好?像都跑不脱给少傅当学生。也就是说他们清流一定会拥有一位太子!未来的?皇上!
对啊!反正?未来皇上是他们靠山,他们为什么要反对?
清流官员哗啦啦跪了一片。
唉,误会林阁老了。
“皇上!”一名罗党的?官员不死心,不知是想搏出位还?是如何,愣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口?。
然后他就被?一群侍卫冲上来按住了。
“带他去清醒一下。”陆烬轩摆手。
众臣震惊得怔怔望向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们那个无能的?皇上是真的?会动手……
罗阁老闭了闭眼,缓缓跪下:“吾皇——万岁!”
外相一跪,群臣再如何抗议似乎都没意义了。
“皇上,和政殿乃是朝会议事之所在,不可教侍卫入内,妄动刀兵。”罗阁老缓声说,“请皇上宽恕方才赵大?人失仪。”
毕竟是罗党的?人,反对的?话也没来得及出口?,罗乐秉持着能捞即捞的?原则提了一嘴。
左都御史可不会放过一个打压罗党的?机会,当即就道:“臣有本启奏!”
陆烬轩:“说。”
左都御史方大?人道:“臣要参赵大?人收受贿赂!”
罗党之人顿时大?怒:“方大?人不要凭空污蔑!”
左都御史:“哼,是不是污蔑要查了才知道。皇上,我都察院愿立案一查。”
一官员阴阳怪气:“你好?好?的?都察院何时与北镇抚司抢上饭碗了?”
左都御史都不稀得理对方。
真蠢。人进了都察院说不定有条活路,真让皇上带走那指定是要下诏狱的?,进了诏狱管你有罪没罪?先轮一遍大?刑再说!挨不过酷刑的?是什么下场还?用人说吗!
罗阁老可不蠢,当即说:“皇上,方大?人既有心,老臣觉得也可。”
凌云瞄眼罗阁老,忙开口?:“禀皇上,赵大?人确有收受贿赂!北镇抚司曾有呈报。去年十?月,赵大?人收取橡林地方官员孝敬,折合白银六十?七万两。”
指挥使的?这话一出,所有人皆猛地闭嘴。
御史弹劾可能是闻风而奏。
锦衣卫陈奏却未必不是事实?!即使不属实?,它?最终只会变成?事实?!
左都御史暗暗摇头:唉,就说吧,这还?不如让老夫出手呢。
“六十七万两?”陆烬轩笑了,“挺好?的?,全部充公,拨去聂州救灾。”
一听有钱,户部尚书林阁老高?呼:“皇上圣明!”
罗阁老:“……”
罗阁老觉得他跟清流好像反过来了。他现在更像一个古板的?清流,而堂堂清流首领活脱脱一个马屁精。
“皇上,臣还?有本奏!”左都御史今日的活儿还没干完呢,趁罗党尚没反扑赶紧说,“臣要参康王爷密谋行刺,致使间山驿官员差吏全数遇害!皇上与殿下遇险,随行太监、侍卫尽亡!皇上,臣知道王爷与您一母同胞,与您感情甚笃,然此乃谋逆之罪,怎能轻纵!请皇上下旨彻查,莫要因兄弟情谊和太后与王爷的母子情而顾虑太多!”
百官哗然。
林阁老紧接着陈奏:“臣也有本陈奏!臣之户部一主事宋灵元勾连外敌,窃夺聂州赈灾款!而其与间山驿案行刺的?案犯之一温立庆往来密切!臣恳请皇上下旨彻查,绝不可让外人的?阴谋的?颠覆我朝!”
王爷谋逆,还?是勾结外敌谋的??!
一条接一条的?惊天消息砸下来,砸得群臣晕晕乎乎,眼前仿佛看到?暗无天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