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棵无尽木与他的神泽一脉相连,树的枝叶晃动不停,连带着他那颗心也起起伏伏、上下难安。
他想起师祖临终前对他耳提面命一般的告诫。
他想起狼崽子小时候乖巧地舔他的手指。
他想起南隅山不留情面地敲像他手心的戒尺。
他想起病重时楼厌钻进他的被窝。
他想起梦中的无人之境,他受尽两百年寒雪,却难以寻觅那缕残魂。
他想起上千年来?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耳边的一句话——神不可以爱人。
他想,去?他娘的神明。
楼厌满是期待的目光还映在眼前,衡弃春的心忽然被自己这?最后一个念头填满。
衡弃春笑了一声,没有?答楼厌的话,而是猝不及防地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叫他。
“小狗。”
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但楼厌还是被衡弃春这?一句叫得浑身的毛都舒展开来?,一条狼尾雀跃地从尾骨出钻出来?,在身后摇了摇。
即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却还是偏开脑袋,躲闪着不肯去?看衡弃春含笑的视线,故意装出一副气?恼的样子,说:“我是狼。”
这?下衡弃春直接笑出声来?。
楼厌硬瘪着的嘴角终于被这?一生笑击溃防线,露出一点?儿得意的笑。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通过了衡弃春的考验了。
但紧接着,几?乎是如突如其来?的春雨一样瓢泼的一个瞬间,那些位置的惶恐和无措就?铺天盖地地袭上他的心头。
被掩魔珠遮盖的那根魔骨似乎蠢蠢欲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在申明面前的卑劣身份。
仙界与魔势不两立,若有?一日他身份暴露,势必要如千年前的南煦一样,被自己的师尊亲手押上神界领受神罚。
衡弃春视苍生安稳如己任,到那一日又怎么会放过他。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他该……
他忽然想到一种办法,试图用自己低劣地真心获取神明的信任。
楼厌站起来?,用一只光裸的膝盖压住床沿处的褥子,将上半身倾压至衡弃春面前,急切地问:“师尊,如果我是小狗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