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弃春顿了顿,忽然偏头看了南隅山一眼,透着无数恳切真诚,“师兄,我许多?年都没?有触碰过那样温热的?人了。”
“后来我便想,他?既已为我门下徒,我便倾此?一身都要护他?周全。”
南隅山一噎,心?中的?不妙已经越来越重,他?盯着衡弃春指端的?那个莲花诀,只勉强用气音问:“你?可知若有一日……”
衡弃春说:“若有一日他?妖身显露,不为仙道所容。那么上?穷碧落,下至黄泉,纵使抛却神骨,寻至幽冥,我也不会弃他?于不顾。”
“你?疯了!”南隅山当即就?要跳起?来,急声道,“你?可还记得你?是谁!?”
没?有回音。
浓密的?阴云几乎遮蔽了整个十八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天音殿中的?那面日晷片刻不停地挪动着。
晷针投射下来,一寸一寸挪过那些?繁复的?篆文。
子时将近。
劫雷已经跃跃欲试地落下一寸。
天音殿外的?高台上?,玉砖被雷电击中,叫嚣着变得四分五裂,在寂静的?夜空中发出骇人的?声响。
围聚一圈的?仙道众人惶恐地向后撤开一步,将那高台之上?碎裂的?砖石完整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惊声又起?。
“这样的?劫雷,与天罚又有何异!”
“纵使是神尊,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抗的?……”
“到底是谁犯了这样大的?罪孽!”
惊恐的?猜测与急促的?雨珠混杂在一处,很快就?再也听不出他?们说的?是什么,只剩凄厉的?雨声和沉重的?雷鸣汇集于一处。
不远处,一个焦灼的?身影冒雨而来,被阻隔在人群之外,只停顿了一刻,便拼了命地拨开人群挤进来。
衡弃春很快收回视线。
许久之后,南隅山才?听见他?又一次开了口,是在答先前那个问题。
“我是衡弃春。”
“是神族殉道、全族陨落之前,被遗落在人界的?一枚弃子。”
天地皆肃杀
轰鸣的雷声骤然响起,白光乍现,天音殿外人?群避让,呼声缠乱。
楼厌疯狂闯进?来?的动作就此止步原地。
他惊愕地抬头,一双眼睛紧紧盯住那?道?从空中?径直劈下来?的劫雷,却连动一动都做不到。
——他被施了一个定形诀。
上下两辈子,他从未有过哪一刻像如今这样无助。
泛着莲花香气的神泽将他紧紧束缚住,楼厌张了张嘴,喉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冷风凄雨敲击在面颊上,一时模糊了视线,耳边只剩周围人?的惊呼声。
“劫雷降下了!”
“看,那?是……那?是神尊!”
楼厌竭力看去——
天很低,雷光猛然劈开云层,天空在炸开一瞬刺目的白光之后竟呈现出诡异的妖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