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极年轻的男子。
一身白?衫轻纱似雾,长发倾泻,衬出一张格外消白?薄弱的脸。
他走近,露出眼下淡淡的乌青,显得整个人愈发病态阴郁。
很快,貔貅幼崽听见男人开了口,却是?对衡弃春说的:“师兄怎么一来就这么凶,瞧把他们吓的。”
衡弃春淡淡地瞥了一眼仍在专心守着?那锅孟婆汤的老妪,收回目光时忍不住笑了一声?,问他:“你能不能少贫嘴?”
鹊知风摊手做无辜状。
不远处的阴差已经识趣地引着?周围的魂魄退下去了,只剩无知无觉的孟婆。
静了好一会儿,鹊知风才?在孟婆汤的滚沸声?中再次出声?,“师兄怎么突然?到我这儿来了?”
“鹊知风。”衡弃春唤他的名?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用你那面碎成渣儿的镜子窥探上五界之事。”
他伸手,隔空点了点鹊知风眼下那两团因为耗费灵力?才?会出现的乌青,反问道:“既然?什?么都知道,你还好意?思明知故问?”
此处何来天
大抵是因?为心虚,鹊知风闻言先是躲开视线,然后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那张无甚血色的脸被鬼哭河下的岩浆映得泛起?一片红光,狭长的眉目尽显阴沉。
他冲衡弃春抬起?头,大抵是想要反驳,却又在与衡弃春视线相?撞的瞬间垂下头去,不太服气地从?鼻腔里喷出一个?气音。
衡弃春立刻轻笑出声。
他走上前,在鹊知风惊诧的视线中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衡弃春说?:“几百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闹小孩子脾气。”
那是貔貅幼崽有生之年见过?最诡异的画面了。
只见鹊知风那张阴沉惨凄的脸上神色数变,一头顺滑的头发几乎要炸起?来,梗着脖子与衡弃春对视一眼,然后就像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一样?,在原地缩了一下脑袋。
他若是活人,恐怕一张脸都要涨红了。
“你别?……”鹊知风气呼呼的,顶了一下腮又说?,“神鬼不殊途,你别?动手?动脚的。”
“神鬼不殊途,秦镜映万物。”衡弃春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很快接上他的话,“冥君殿下,敢问?您在我秦镜中看到我徒弟了吗?”
鹊知风受不了他这样?的语气,抬手?就想要再摸鼻子,注意?到衡弃春的目光之后又不自然地放下了手?。
他环视一圈,视线落在瞥瞥长吟不断的鬼哭河上,随后很轻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叹了口气。
“师兄看过?六鼻镜了。”他说?。
衡弃春默了默,但很快点点头,“是。”
“那师兄也应该知道,他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衡弃春没应。
周围没有人再说?话,就连一向话多的貔貅幼崽也清楚他们在谈什?么,识趣地抓住衡弃春的一小截袖子,静静等着神尊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