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里,耳边只剩下鬼哭河水流翻卷,岩浆激荡的声音。
直到衡弃春说?:“正因?为我在六鼻镜中看见了他的死相?,知道他死有枉,所以才不能不救他。”
“你就非要替他逆天改命么?”
“哪来的天?”衡弃春反问?他,看见小东西气鼓鼓的样?子又不自觉放缓了语气,“你知道的,神族上千年前就已经全部陨落,鹤子洲的神山上只有无数神冢枯坟,世人眼中的‘神族弃下五界于不顾’不过?是神族为安世人的心扯下的弥天大谎!”
他难得这样?激动,说?到最后连眼尾都红了,就乜着一双冷眸问?:“这世上没有神,自然也就没有天,为何一定要顺应天意??”
鹊知风活了几百年,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狂悖之言,更令他惊叹的是,这番话竟是由衡弃春亲口说?出的。
那可是衡弃春啊,克己复礼,当年替他拦下南隅山一剑,却不忘斥他枉顾礼法道义的上神啊……
鹊知风不由地蹙了一下眉心。
曾在镜中看见过?的画面一时?清晰起?来,是师徒反目,恩将仇报,未长成的幼狼吞下上神的丹元,而师徒二人同?葬风雪。
鹊知风猛然惊觉——他是为了楼厌。
“我是他的师尊。”
但衡弃春说?。
鹊知风抬头,看见衡弃春说?完这句话便伸手?拢了一下快要滑下去的小兽,转身便要离开。
大抵是看出自己不愿吐露楼厌的踪迹,所以他想要自己去找。
那袭白袍逐渐透出鬼哭河水的影子,莲香四?散,衣袍袖摆在灵力的催动之下肆意?翻飞,一时?与鹊知风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起?来。
“改不了的!”鹊知风忽然急了,冲着衡弃春的背影嚷嚷起?来,“你已经试过?了,师兄。”
“点鬼簿上有他的名字。”
“他的命数已然定了。”
一语毕,衡弃春顿足,迎着鹊知风的目光霍然看回来。
——
九冥幽司界。
“合欢宗还有活口吗?”
“没有了……那就好,将这些?修士的尸体搬进?去。”
“小声点儿,不要惊动了魔主。”
尊下的白虎已经炼化成半人半兽的形态,正指使着麾下小妖搬动合欢宗门下弟子的尸体。
尸体上泛着诡异的魔气,散发出阵阵腥臭,正毫无遮掩地顺势上腾,弥散至此处山峦的各个?角落。
四?周环山,枝叶相?抵,几乎要遮蔽全部日光,所到之处每一步都透着死气。
此处名叫无相?渊,是九州最西边的一处山谷,山崖之上长着不死之树,山谷之中却寸草不生,意?为无尽深渊,是除冥界之外第二不得超生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