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霖却是浑身一颤。
他听过这道声音!
多少次午夜梦回,这道声音都在他的梦中出现!
九霖倏然转头,对上了一双清亮如秋日泉水的眼眸。
那熟悉的眉眼褪去少年的青涩,多了沉淀的书卷气,让九霖的胸腔剧烈的颤动起来。
然而想到那路上不断飞来的书信中,首辅与陛下有苟且之事的传言,他的整颗心又沉入谷底,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九霖面色沉郁,冷声道:“季大人,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有分桃之姿,令人眼前一亮。”
这样明显的嘲讽,让朝堂中诸人瑟瑟发抖,季袅神色不变,嘴角勾着一抹温和的笑容:“能得大将军青眼,季袅不胜荣幸。”
针锋相对
两个青年长身玉立,在朝堂上对峙着,一温润如玉,一肃杀冷冽。
群臣不自觉后退一步——
季首辅露出这样的样子,便是要拿人磨刀子了。
而九将军周身的杀戮气锋利如刃,压迫的人不敢抬头。
这朝堂哪里还像朝堂,分明是修罗场!
可是季袅既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九霖,眉眼温和如水,仿佛当真将相和睦。
九霖心底的怒气愈发澎湃。
这个混蛋,这个笑面虎,他什么意思!
见了自己,就这么笑眯眯的一句官话吗?
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然而龙椅上的太初帝似乎没有发现眼前两人眉眼间暗藏的波诡云谲。
太初帝畅快地笑起来:“好好好,季卿与大将军如此和睦,朕心甚慰。”
“传旨,晚上朕在重华宫夜宴,为大将军接风,各位爱卿都要参加。”
“退朝吧,季卿,你随朕来一趟。”
太初帝说着起身,苏如意忙上前搀扶着他往后走去。
年轻首辅闻声拱手领旨:“臣遵旨。”
季袅人如其名,腿长腰细,优雅袅娜,颇有风姿。
朝臣也纷纷散去,只有九霖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看起来单薄柔弱的青年抬脚跟着小内监往后殿走去,眸色中暗光涌动。
季长烟,好一个季长烟!
…
…
季袅从皇帝的寝殿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那身绛紫色麒麟官服,一袭白衣胜雪,看着朴素,但若是有人认得布料,便知道那是寸丝寸金的云锦,用银线织了江崖海水纹,暗银色麒麟昂首踏波的图案甚是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