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泣如诉,婉转哀绵。
是。他是她唯一的浮木,仅有的救命稻草。
无论如何,他拥有的,也确实只有这个姐姐。哪怕后来诸多龃龉,他们也还是姐弟。
五岁,蔺相一言让他被先帝想起,从此过上了比从前好太多的日子。
阿姐那时极高兴。
少女珍惜地抚弄身上锦罗,“虽不及母亲在时的荣光,不过也很好了。”
燕玓白是无所谓的。
既然她喜欢,拿走就是了。
谁想,他哂。
世事多变啊。瞬息血肉成枯骨,一张脸换另一张脸。
像是透过杨柳青看到了那个与自己拥有相同血脉的女子,燕玓白喉头剧烈滚动。
他狠狠捂着身下女孩的唇,力道大得近乎可以将她的骨头碾碎。杨柳青抑制不住地微颤,黑白分明的眸子这时再也无法框住恐惧。
她无暇去冷静地思考他为什么会这样,只想快些逃离。可却接连遭他制衡无法动弹。
恍惚间,濒死的窒息逼的大脑里炸开一阵阵的白星。这回好像真的要死了
眼前越发模糊,泪拼了命地落下。她不该哭,也不想哭。却次次都未克制住。只能以泪哀悼即将夭折的生命。
燕玓白恍若在轻笑,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阎王好像朝自己招了手。
他来真的。
眼泪瞬间落得更汹涌,源源不断漫上了指缝。细细的水流从快要从中渗出。
炽热的温度,不是这个惯来木讷沉默的婢女该有的。
眉头一颦。
手指仿佛被沸水烫了把,他凝视那层莹润的泪膜。震颤的瞳孔终寻到可以聚焦的物什。女孩再呜咽,那张在他眼前不断晃动的脸突然间便变回了独属于女婢杨柳青的寡淡。
柳叶眉,不圆不长微微翘的眼。不细腻的肌肤,浑身的衰气。
哪里像阿姐那般妩媚婀娜。
手上力道卸地突兀。
燕玓白转身,随意扯了床褥擦干右手。
他放开她后,杨柳青甚至没有剧烈地咳嗽。她已力竭,气若游丝。胸膛不断起伏着吸纳氧气。良久,才断断续续咳出几口,昭示着人活了。
殿中的宫人静默地恰似一群泥偶。
燕玓白背对着杨柳青,凝视地上糊作一团的狼藉。勾唇。
“起来,煮粥。”
杨柳青赤着腿,尚还爬不起身。燕玓白斜眼,见她犹自颤抖地身体,这时突然好像有了无比的耐心。回首一抱她坐上大腿。脸上笑意盈盈:“朕饿了。”
语间亲昵,竟带着撒娇的意味。
身上的肉触及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硬实。像是分明的骨节。杨柳青强压着胸口的沉闷,盯住双腿,一动不动。
要是不知来龙去脉来看,倒像小姑娘在使脾气。
燕玓白手臂收动,脸上脂粉贴上杨柳青的左颊,蹭地她头皮发麻。
“朕饿了,你这坏丫头怎么这样懒?”
修长的指拨弄下颚,谁来了都以为是情人间的调笑低语。亲昵地过头。
可他们不是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