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玓白压根没心思在意妆容,胡乱点头,又去衣橱里捣腾新衣裳。红绿黄蓝玄丢满了大殿,最后又穿回了开始的一件。
燕玓白戴了串九色璎珞,犹还不满,却无奈时间不够,只能阴着脸坐上龙辇。
这时渥雪也拿着头冠过来,路上簪好,便往设宴的琼花门去。
坐上的妃嫔等候多时,蔺相更老神在在地品茶。叛军危机解除,他却仍旧高兴不起来。
再看那打扮得神仙一样的小皇帝,蔺相转脸,招来一内侍:
“人到哪里了?”
小内侍答:“进玄武门了。”
蔺相颔首,眼风倏地犀利:“公主那队人马呢?”
“说是和萧大人前后脚到,方才却没传信来。奴婢再去问问?”
这头人刚走,燕玓白便率着人大摇大摆入了垂花门。蔺相绷紧老皮,重重哼一声。
妃嫔们纷纷起身行礼,燕玓白没理。渥雪示意她们坐下,杨柳青站在帝座左侧,一下便感觉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虽然看的大多是燕玓白。
抬脸的功夫,下头萧元漱正巧移开目光。青青默,心觉最近恐怕要有些事了。这些天时不时在房里看见老鼠死鸟什么的,已经够麻烦了。
默默叹口气。趁着嘈杂,她不动声色打量了下蔺相。
第一回正面相见,这位老人似乎比印象里的更清瘦几分。
家国都担在一人身上,压力可见一般。
燕玓白浑然未觉底下人的不满,自顾自地不断伸脖子眺望前方。百官后妃禁不住心中咕哝,这陛下是有多敬爱那位胞姐?大庭广众之下一点头尾也不顾了。
在外,萧元景还朝的势头远超公主回京。这本没什么值得置喙的。那位是大胜仗了的大将军,这是个丧夫丧子的晦气遗孀。
一喜一悲,本就不该放一块设宴。
要不是小皇帝固执己见,非要第一时间看见自己的姐姐哪里有人在意那燕悉芳。
至多说上几句皇家秘事充乐子。
杨柳青也和大家伙一样,是个吃瓜群众心态。
不过她有点期待,如果这位公主对燕玓白影响力真这么大,能完全牵动他的思绪或许,多了条能帮助他早点收获天子气的路径。
座下,不知谁带头,官员敬酒,皆恭维燕玓白喜得良将。
燕玓白心不在焉敷衍,焦灼地等着阿姐归来。
蔺相看在眼中直道没救,丁点也不想再管。幸好,不多时传来小内侍的高呼:“萧大人到——”
兵甲相撞,发出沉稳的交响。冬雪下,高大伟岸的青年男子稳步而来,便是不露喜怒,也让人觉得意气风发。
正是萧元景。
男人从容不迫低头行礼,杨柳青凝目。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的天子气数值,但不出意外一定增加了。民间与朝堂上的威望也非同小可。
难不成他真是天命所在?
下方蔺相立即起身,上前请燕玓白率文武百官前去迎接。然刚低声要他客气些,燕玓白哐站起来,打翻一桌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