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眼前突地冒了片金星,大脑绞痛。
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是燕玓白运气太差,还是她运气太好?
胳膊腰背疼地不行来就算了,这会儿连鼻子也开始酸。
她下意识要和以前一样探燕玓白鼻息,却没个缘由的,才伸手又缩回去。
不敢。
这幅饱经挫折的身体,从那么高的山上一路滚砸进浅溪。肉眼完全看不到一点胸膛的起伏。
饶是她那么坚定地认为燕玓白一定会继续挺过挫折,也不敢第一时间面对眼前残酷的事实。
他还活着吗?
杨柳青盯着燕玓白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对于死亡的恐惧久违地蔓上心头。
她不想思考他死后任务将要如何进行,她只想知道,燕玓白还活着吗?
林风飒飒,似听到了她心里的呐喊,附近突然应景地响起人声。
鞋底踩踏着落叶杂草,青青心神一凛。
垂下的茂密枝丫迎风轻摆,悄然隐去少女窥视的眼睛。
“这皇陵地势选得甚偏,如此多的垂枝,一不留神怕是就要挨虫蛇暗算。”陆熹疾行不得,略有烦闷地踢开地上藤蔓,扯襟散热:“比起江东也是不差。”
尾随在后的广袖男子摇摇羽扇笑起来。
“主公既能在江东那等虫蛇遍布之地来去自如,又何故怕北地的小东西?”
陆熹负手,闻言叹道:“我最讨厌这些,先生何必笑我。若不是晚来一步,我等哪里要此遭罪。”
被陆熹尊称为先生的男子但笑,羽扇摇地更悠然。
说来,确是陆熹一行人来晚了。
吴兴陆氏甫一收到天下大乱的消息,便派族中行五的陆熹启了程去探虚实。然江东与上京相隔几百里,又有长江划分,水路上还有数百个码头的水匪作乱,到底不如北边这些军阀好起步。
待他们乔装一番到了地方,京城与周围的几个州府早就乱了套。
众人皆知废帝已在秘密囚禁时就被公主鸩杀,新帝不及废帝暴虐蠢笨,一早便卷了金银细软跑陇西投奔李氏去了。
各路豪杰自然不能白来,不约而同地率人瓜分皇城,更有甚者索性趁机偷掘了燕氏皇陵。
这下哪里瞒得住?一夜之间燕氏十几代皇陵全被盗了。运宝的车架一刻钟就是一辆。
陆熹派去在宫门截杀财宝的一行人几乎全军覆没,见大家都发燕氏难财,立即与自己那精通天经地纬的谋士张先生一合计,将目光盯上了燕晋开国皇帝燕崇的陈年老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