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真是凑巧。出门带了些江东鲜果,这硝石本是我们储着制冰保鲜用的。放在船舱中久了湿潮,傍晚拿出来吹上一吹。
不想误打误撞。亏得阿白你博闻广学,认出硝石才免了恶战。真是我陆熹之福。”
也不过一场危机,这称呼都亲昵了许多。
燕玓白连连推拒,场面陡地分外“君友臣恭”。
青青何曾见过燕玓白这样,这回才是真看傻了。
戏一直演到陆熹拍燕玓白手关怀身体,张先生一旁看得正乐呵,不料才笑着的少年猛地咳了咳,身子突然软软地向一旁倒。
青青额角筋一跳,噗通跪下抚他心口,仰头急急对陆熹道:
“阿白他为掩护我几度动气,怕是又要犯病!求公子帮帮忙,赐些好药材护住阿白心脉!”
“自然自然!”陆熹顿了下,余光瞄张先生眼,扬手道:
“快理出一间好厢房,再取最好的药来!山参地黄,全取用最最上等的!阿青女郎放心,阿白助我解困,我陆熹必保他平安!”
手下人得信三下五除二便捧来药箱,青青颤声道谢,压几片老山参在他舌底,眼里飘起泪花:
“多谢公子,阿白他自小身体就差,经这遭怕是得多加修养好些时候了。您切勿怪他,他是为了,为了救我……”
陆熹翕眼儿看了半晌,少年眉头紧皱面色难看。这女郎又满眼包泪,心疼狠了。
啧,若不是那少年太丑,这景致也称得上是对苦命鸳鸯。
陆熹扔了弓,应景地叹口气,宽慰道:
“你放心,我已让人去寻了。先将阿白兄弟抬入厢房休息吧。也怪我,上船时要务加身不曾仔细嘱咐,让那群家伙怠慢了你们。我待会儿便罚他们!往后你们尽管在这房里住着,药材随你们取用,阿白的事便是我的事。”
青青小鸡啄米般点头,随着领路的入了拐角里头一间房。
陆熹望着他们行路,见她脚步虚浮,分明吓过了头。
唇角微撇。
陆熹指腹刮过手背伤痕,徐徐江风掠过湿润的血渍,他觑那歪扭了的船:
“先生这计策虽妙,桐油却是否放多了些?这船是半废了。”
残月映着江面浮尸,张弁居高临下审视那景象,眸底时不时虽潋滟水波荡动:
“主公既疑那少年是空心葫芦,某自然要替您解疑,看他到底是真金还是顽石。”
陆熹随手碾碎半片飘来的苇叶,钦佩颔首:
“先生着实诸葛再世,不枉我特意放出消息引□□来。一艘船t试出真金,又烧干净五弟的眼线。此趟借力打力,不亏。”
其实除却顾氏,陆家内部也有烦心事。
陆家枝叶繁茂,陆熹虽占着大房嫡子的名头,在祖父跟前却不如二房的老五陆荇得脸。那陆荇惯会捧着蜜糖罐子说话,哄得老爷子团团转,这回见陆熹领了上京的差事,硬是央求祖父正大光明往船队里塞了几十名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