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燕玓白摸摸鼻子,转身继续假寐。
晌午王度来时,燕玓白笑吟吟亲自斟茶,道明来意。王度受用这番姿态,略一思忖便应下:“巧了,小女正欲往溪春堂,便让杨御侍同行罢。”
燕玓白拱手:“王公仁善。”
华盖马车里,青青与王淑对坐,略拘谨地对王淑展露一笑。
这还是两人头一次单独会面。王淑让女使斟茶后便不再言语,教养十足的疏离。青青早已习惯这般无声的傲慢,自顾透过竹帘看街景。这条路她没走过,像是大户人家的聚居区。
车至溪春堂,青青道谢下车,未等马夫搬来脚凳,便轻巧跃下。车内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
青青面上一僵。
打脸了。
修缮中的溪春堂初具规模,玉珩、玉钏正在内忙碌。玉钏见她,面色变了几变,终是不情不愿地唤了声“杨女郎”。玉珩上前,语气和缓许多:“青娘…不,杨御侍,此来有何要事?”
“郎君唤我青娘便好。”青青也有点不自在。之前还是打工人,现在地位却反了。她便也简短说明来意。
玉珩却蹙眉:“月娘已不在堂中,这几日我也寻她不见。”他沉吟片刻,“或可在津口一带寻寻看。”
青青依言寻至津口,正张望时,巷内忽伸出一手将她拉入。
“嘘!青娘,是我!”
布巾包头、衣袖高挽的月娘紧攥她手腕,压低声音:“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你呢?玉珩说你不在溪春堂了。”青青反握住她冰凉的手,直觉不对。
“溪春堂我是待不下去了!”月娘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那日大火后不知哪里传出风声,说……说那火并非意外,是冲着你们去的!玉钏那几日见谁都发火,嘴中一直骂你。我怕后头被磋磨,带着孩子躲到津口这抗货做零工。”
她顿了顿,目光警惕地扫视巷口,声音更低:“而且,我好像……撞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事。”
青青不觉明历:“何事?”
“就在前几天夜里,我贪近路从废弃的旧船坞回家,见几个人鬼鬼祟祟搬东西。看那箱子的分量和形状,不像寻常货物,风一吹,还有股刺鼻的气味。”月娘嘴唇发抖,“那股味道我在溪春堂烧毁的仓库外也闻到过!”
青青脑中忽而浮现那夜逛市集,她也闻到过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不是像硝石?”
“硝石……对!有些像!”月娘禁不住哆嗦了下,“总之,肯定不是好东西。青娘你现在如何?你那亲人还好么?”
青青咬唇,取了身上荷包全塞进月娘手里,“我都好,来不及说太多。这些钱你拿着,给人做工不是长久之计。你若是会手艺就拿这钱拜个码头开个铺子,往后不要靠近溪春堂那条街。”
“欸——!青娘!”
青青制止她还荷包的手,“萍水相逢,一场缘分。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姐姐们。一样心软良善。只是她们嘴硬些,也是为了自保。女子在世上总是过得更难。”
“可你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