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乍然间无措,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她燕玓白现在很不对劲。可纠结了多时的感情又让她再三犹豫。以至错失了离开的良机。
“没有男女之意?”燕玓白开口,声音嘶哑地厉害。
他语调平平,暂听不出喜怒。既然决定好说开,青青不打算退缩。她咬牙:
“……我,一直恪守本分。”
燕玓白瞳仁剧烈抖动着,唇线牵起个讥诮的弧t度:“天选之人?”
青青十指不断绞紧:“……嗯。”
“哈。你为什么就断定我一定能成功,能如你的愿?就因才智?”
双手已然开始颤抖。燕玓白直视前方小湖,他又何尝不曾奇怪过这个问题。
杨柳青为何就是认定了他能翻盘?为何豁出一切护他顾他?
青青没办法回答,这是任务,没有任何理由。
她不想撒谎。
这一默,燕玓白眼前重影不断,竟骤然看不清眼前景物。血、火、男男女女的音容交织成铺天盖地的网。
他气息紊乱,仅存的理智支撑这这副身体不曾暴动。
燕玓白竭力让嗓音平稳:“一路来,你我之间是寻常男女该做的么?寻常男女会抱在一起?寻常男女会同睡一屋?寻常男女会屡屡暧昧?”
“形势所迫——”
“那宫中你在我身边随侍的日子又算什么?你在我身下,任我搂抱——”他一顿一顿扭脸,几乎切齿地狞声,字字发重,“什么君君臣臣!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杨柳青——”
“你敢说你对我当真没有男女之情?!”
这一声诘问如同惊雷,炸得青青心神俱颤。燕玓白烧得赤红的眸子里满是她仓皇容色。
唇张了又张,青青眼皮不住眨动,半晌,一点一点抬起,黑白分明的双眼看着他的。
她轻轻问:“那你呢。”
燕玓白窒。
他身型一晃。满腹怒火忽然被冻结在这轻飘飘的三个字里。垮塌地稀烂。
少年胸膛大力起伏,试图从她那双清可见底的眼里找出蛛丝马迹,却只看到一片静好的湖面。
和湖面中心一片细微的涟漪。
他猛地背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夜风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碎裂的月团上。
院门“哐当”合拢。
青青看着一院月光,呼吸艰涩地捂住脸。
不该是这样的。
燕玓白蛮童心性。她应当像以前一样哄他,糊弄他。可……燕玓白在车上逼问她时,青青居然发现自己做不到。
心底有一股非同一般的惊惶告诉她,不能继续下去。
她迟早要走,与其在日久的相处里迷失,不如忍一时之痛早些划清界限。
青青揉揉发闷的心口,突然觉得脸上凉飕飕的。手背抹了抹,是几颗晶莹水珠滴在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