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因严寒而略微消停的“伪帝”之说,随着王度“诛逆贼,擒伪帝”的旗号再次响彻南北,愈演愈烈。
北地,朱荣帐内。
椒柏酒的暖意尚未散去,朱荣揽着怀中半裸的萧元漱,粗砺的手指正摩挲着她腰间肌肤。帐内暖昧被下属疾步携来的军报骤然打断。
萧元漱掩住衣襟,美眸含霜:“他远在豫州,怎会绕那般远来打凉州!消息定然有误!”
“绝无错处!那王芾领三千玄铁军为前锋,三万大军护着帝后车架在后,已至西平!”
朱荣赤着上身从榻上跃起,鼻中喷出白气。然一番急怒攻心,竟突感眩晕。他稳住身形,目光刺向萧元漱:
“你哥哥呢!”
萧元漱肩头一颤,泫然欲泣:“哥哥……哥哥早不与我说话了……”
出宫随萧元景投奔朱荣后不多时,萧元漱便自荐枕席,做了朱荣身边t最宠爱的夫人。朱荣也因此拨了手头一万兵予萧元景调遣。然萧元景却深以为耻,常在外御敌,更不与萧元漱通信。
朱荣明知如此,得此回答仍是惊怒交加:“前线部署严密,他们竟能长驱直入!定有内奸!”
他强提精神,厉声下令:“尔都,立刻整装,城中财物尽数西迁,准备投奔塞北王庭!”
吩咐完毕,他狠厉目光扫过萧元漱,忽地狠狠揪住她长发掴一掌:
“拖这贱妇下去!我在此等他萧元景!”
朱荣穿甲拔刀亲自迎战,却觉手臂竟比往日沉重几分,只觉酒意上头,仍带兵出城。
城外,黄土滔天,一支玄色骑兵如决堤洪流,直扑城下。
为首将军一声高喝,“攻城——!”
战事推进不过一旬,悍勇的羯胡首领朱荣竟败了。他临阵时精力不济,带着千余亲信趁夜西逃塞北,途中频频呕血。
凉州城就这么攻下了。
捷报传到颍川郡,众将士欢呼雀跃。
议事厅中,王度指节轻叩着捷报,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芾儿这一战扬名立威,这个少将军当能坐稳了。不过,淼儿那处……”
此次征讨朱荣,王度力排众议,将机会给了第二子王芾,以新拿下的颍川需要治理未由,并未给侄子王淼。
一位白发幕僚揣度其意,缓声道:“您素来公平,不若拿下青州后交由淼公子打理。届时二州在手,权责相抵,面上也说得过去。一家人,肉总是烂在锅里。”
王度微微颔首,此议正合他意。
“不过,芾儿信中提到,凉州虽下,然胡汉杂处民风彪悍。他为震慑宵小,已接连坑杀数批顽抗青壮,民心依旧浮动。”
若再这般下去,兵源不得补充,马无人放,还要倒贴人手。可谓赔本了。
王度环视厅堂:“长久下去,恐得失之地尽成焦土。诸位可有良策?”
“这……”
众人都作思索状。
久等无人,张弁一声轻笑越众而出,从容轻摇羽扇。
“王公所虑极是。所虑极是。凉州人自古桀骜,畏威而不怀德。大晋立国之初,太祖燕崇征讨其地,凉州人便以战死为荣。是太祖亲擐甲胄,于阵前连败其十八部酋长,复以皇后之贤,施恩教化,方得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