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容面色骤然一沉,手背上青筋隐现。正要发怒,被人忙劝下,他不由看向座上燕玓白,目光与之交汇而过,终是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了。
大伙儿都打哈哈和稀泥。而王芾确实烂醉如泥,这事儿才勉强揭过。
酒局一散,青青以透气为名拉着燕玓白出去了。
赵胥虽然醉重,却不忘留下安抚贺兰容,贺兰容只看他眼,淡声:
“各为其主,我不曾生气。”
赵胥只以为贺兰容此意是指效忠王度,道:
“你能想透便好。从前我也受他等轻看。然大人明德,看得见我等忠心。”
贺兰容却拂开他搭肩的手,“我去看看铁骑营的兄弟。”
赵胥还有话要说,然不胜酒意,只好作罢。摇摇t晃晃被扶回屋子。
青青站在城楼下望风。见一道纤长的倩影从一辆满载丝绸的副车中跳下,不由抿唇,面色复杂地看向朝她走来的燕玓白:
“我们偷偷把王淑带来,会不会太缺德?”
她倒也机灵,知道帝后仪仗的行李车驾检查最是宽松,竟躲里头一路跟了过来。
燕玓白不以为意:“有她强上赵胥缺德?”
燕玓白往赵胥那已熄灯的卧房瞟了一眼,便拉着青青朝校场走去。
“走吧,贺兰容该等急了。”
夜色深沉,正是潜鳞卫悄然集结之时。
见燕玓白到,贺兰容立刻迎上,当着一干旧部亲信的面,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臣,贺兰容,不负圣命!今携羽林骑旧部一百九十四人,在此迎候陛下娘娘!”
他身后,百余名将士如黑色的礁石般沉默跪伏。燕玓白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抬手:
“众卿请起。苦了诸位,随朕隐忍至今。”
他蓦地撩袍,对众人同等一拜。
“卧薪尝胆有尽时,今日后,这山河,当由朕与诸君一同匡正!”
百战余生的将士们纷纷傻立当场,无人出声,倏而在这一拜之下红了眼眶。他们脊背笔挺,双拳紧握拳。不知是谁第一个效仿帝王“咚”地单膝跪地,紧接着,所有人再次齐刷刷跪下,无声,却重若千钧。
“诸位,莫嫌酒薄。”
那一直安安静静陪在帝王身侧的小皇后却眉眼弯弯地抱了两坛酒来,大大方方为他们亲自斟酒。
面对这场面,青青驾轻就熟,笑着拍拍这些高大的将士,挨个把酒碗塞他们手中。
将士们起先踟蹰,见贺兰容红着眼,敬过二人后一饮而尽,便也纷纷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