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景心脉连震,手脚陡然不知往哪里放好。
“陛下,罪臣,臣——”
他语无伦次,燕玓白将马鞭绕在腰间,淡道:
“起来吧。”
萧元景却似被剥夺了心力,恍若未闻。
燕玓白眼眸斜掠,看向仍有雪迹的北方,“关于那伪帝奉安,朕还有事要问你。”
萧元景一下清醒了,抬眼,正与燕玓白冷厉的眸色相对。
萧元景方爬起,未拍身上的灰草。他沉默良久,问:
“陛下怎知?”
燕玓白哼声:“当日宫变,你若无内应,怎么进宫?”
萧元景愣愣,自嘲一笑,遂又沉重道:“事关豪族,陛下,当真要听?”
燕玓白红唇抿紧,“悉数说来。”
“臣,二月前,确在钦州青云观附近查到了他的来历。”
萧元景秉着掘地三尺之心,终于找到了当初一位幸存的道姑。据她所言,三清像下挖有地室。那日她在地室中偷懒,听得上头动静不妙,惊慌之下捂嘴,过了两个日夜才敢爬出。
满地不瞑目的尸身,独那奉安不见。
然两年前,这个少年刚刚来到青云观时,曾认真写下过自己的俗名。
萧元景眉目冷肃。
“那奉安,原姓崔,名衍。出自博陵定州。其身上的皇子印信,为杀人越货而来。”
燕玓白眉峰高扬,这时,一群烈马跟着折返的铁骑兵蜂拥而至。
马鬃飞扬,神采奕奕。
萧元景的后一句淹没在尘土里。
“臣之人暗地多方查证,那皇子为承德帝所托。一直与崔氏崔循的长子崔衍生活。崔氏,早欲谋逆。”
燕玓白盯着那群奔腾烈马,陡地扭头。
“萧将军。”
萧元景拱手,“陛下。”
“这其中烈马你挑一匹。将功赎罪,随朕夺回燕晋江山,涤荡天下。”
萧元景震然:“陛下?”
少年背对着他,却洞悉所思。桀骜自信。
“众将士听令——”
万余将士纷纷应声。
燕玓白转脸,瞧着惊愕交加的萧元景。
“拜萧将军!”
归来的贺兰容屋引叱罗对看眼,笑着打头振臂:
“萧将军!”
“——萧将军!”
呼声如排山倒海,震天动地。
少帝不计前嫌,送他体面。
萧元景见此景,如何能不动容。登时跪地长呼。
“谢……陛下。谢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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