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母亲,不过是你皇祖父、祖父、王氏几大族斗法下的祭品。我并非不爱你,你可知我听闻你到了江左,是何其高兴?我拖着这副烂躯壳,是为你。否则,当年便随你母亲一道去了!”
燕玓白眼睑垂落,沉默多时,方直视崔循凄惶的t眼。不等崔循反应,少年口中陡然蹦出一句惊天之言。
“你这样爱她,为何还早早育有崔衍。”
崔循如遭雷击。
“你,你,”
“我怎么知道?”燕玓白掀唇,“一个卑贱的通房所出,早被你崔氏刻意掩瞒的存在。却不甘卑躬屈膝,十四那年杀人叛逃,去青云山青云观出了家。两年后杀尽道姑,一路奔波改头换面,先以皇子身份投阿姐,再投萧元景,一路谋算,夺燕晋江山。”
“他,他?!”崔循瞠目结舌,燕玓白蔑然笑了。
“我道这世上怎有人行此巧计,原来,他坐这皇位也不算伪。毕竟…是我的异母兄长啊。”
少年眉眼弯弯,吐字却如砒霜,锥心不矣:
“崔郎,我可该谢你?”
崔循呆滞了足有三息,猛喷一口血,仓惶叫住提歩欲走的燕玓白:
“琅玕!”
“是我之错!”崔循捂住口鼻,哀道:
“那养在定州的皇子,是你皇祖父为保血脉而外放。你祖父先勘一步,将皇子夺来养大,预防万一对抗王度。并非真的要挟你的帝位!”
见他步伐有停止的趋向,崔循擦去渗入指缝的鲜血,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与婢子诞下崔衍时还不曾遇到你母亲。若我早遇的是她,绝不会有崔衍的存在。阿琅,阿父的心何其真诚,你不知——”
燕玓白似乎屏息一瞬,“阿姐用来杀我的神仙散,你是否换了料。”
崔循以袖捂脸,音色闷了许多,“我那时已无能力。约是蔺相猜到了,故而有所动作,又将我当年送去的宁神香丸暗暗送与你。”
燕玓白阖目,“我明白了。”
“阿琅,阿父……想你啊。”崔循支持不住,咚地倒在地上。
背对他的少年却并未回头。他身型匿在暗处,不让人看见脸上喜怒。
空气静谧了许久,久到崔循的一侧袖子也被血染红,燕玓白方开口,却让崔循如坠冰窟。
“王度谋杀天子,篡位夺权,你愤其野心,自愿揭开真相,以警世人。”
门开。
崔循瞳仁缩紧,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视野里。蓦地爆出一声大笑。
“阿琅,你好狠的心啊,阿琅!”
“好,好,好!”
“为父只求你一件事,莫要杀神秀。她是为父这些年唯一的亲眷。阿琅,纵使你身边那个不容她,你也不能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