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见她一口一个“方大人做主”,半分?自己情愿的样子也无,又起了疑心,询问道:“这件事,朗大人可知晓?”
“我们家老?爷不?知道。”书青飞快地?抢着说道:“老?爷才来了书信,叫我们家小姐回朗府去住。”
朗倾意?拉住书青的袖子,面上显出惊惶的神色来,口中说道:“老?太太,你别信丫鬟的,她尽是胡说,我父亲是知道的……”
“老?爷什么时?候知道了?”书青气愤难平:“小姐你一味地?遮掩作什么,反正名?声已经坏了,往后也嫁不?出去了,再?遮掩也没用了。”
“你出去!”朗倾意?气得面色发白:“我今日就不?该带你出来。”
又回头求老?太太:“老?太太,您别生气,这件事就当没听到。”
老?太太见她们两个这样一闹,还有什么是不?清楚的?当下便沉了脸色,叫两人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讲出来。
朗倾意?死活不?肯讲,也不?叫书青开口,急得老?太太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好赖话都讲完了,朗倾意?依旧沉默着,最?后才嗫嚅着抬起手来:“老?太太,您最?是吃斋念佛,是个心善的老?人家。”
“可方大人好歹是您孙儿,我今日将实话说了,来日还是要传到他耳朵里去,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眼中希望尽失,微微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是遭过难的人,原想着就这样过也没什么不?好的,人生难得糊涂……”
“胡说。”老?太太已经搞懂了大概缘由:“什么叫难得糊涂,作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她气得眼前发白,断乎没想到自己的孙子竟然?仗着手中有权势,做出这样的事来。
朗倾意?瞧着老?太太多半是上了道儿,又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子来。
前一世,这位老?太太一直是好心人,只不?过,她的力量不?大。
若是能?靠着她的力量完成一些事,那是再?好不?过。
正想着,老?太太问道:“你们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朗倾意?听了,才摇了摇头,书青便抢着说道:“好歹想要方大人先把我们小姐放回朗府去住。”
“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跟着他,外?头风言风语极多。”
朗倾意?本还想拦着,听了后头这句话,不?免又红了眼圈,跌坐在?椅子上,悄悄抹起眼泪来。
“姑娘,你别哭。”老?太太见了,手足无措,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怪我没有教好他,他父母原去得早,我心疼他,难免多溺爱了些。”说到这里,老?太太也禁不?住老?泪纵横,拿出手帕来擦眼睛。
“你们放心,这件事我答应了。”她叹了一声,又说道:“保管不?叫他知道是你们说的便罢了。”
朗倾意?和书青一步三回头地?从方府出来,坐上轿子,书青掀开帘子对外?头的车夫看了一眼,又放下帘子,悄声说道:“今日送去的屏风,老?太太很是喜欢呢。”
“那就好。”朗倾意?笑?道:“我还生怕她瞧不?上呢。”
“小姐的手艺好,怎么会瞧不?上。”书青说完,又问道:“那,小姐说要替方大人做的汗巾子,可还要做?”
“做,怎么不?做。”朗倾意?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些。”
“可是,我连着去了绸缎庄回了,都没寻到小姐要的颜色和材质。”书青皱着眉担心道:“是奴婢没本事。”
“那怎么行,大人还有两日就回来了。”朗倾意?急得咬了牙,不?住地?叹气。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你去的哪家绸缎庄?”
书青怔住了:“城中不?就一家绸缎庄?”
“亏你还是从小跟着我的。”朗倾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城南还有一家绸缎庄,你不?晓得?就在?此处不?远。”
说完了,她掀开帘子对着马车夫问道:“劳烦到城南的锦绣绸缎庄一趟,多谢。”
那车夫并未吭声,似乎是思索了片刻,马车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攥紧了手,颇有些紧张。
过了一会儿,车夫轻声“嗯”了一声,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夫人,唤奴才梁春便好。”
马车到了锦绣绸缎庄,朗倾意?却未下轿,她犹豫片刻,见外?头并没有人跟过来,方才慢吞吞出去,问道:“就你跟着,别人呢?”
梁春压低了帽檐,如实回道:“夫人,奴才不?知。”
赶车的就派了他一个,方景升有无安排别人,他自然?不?知道。
朗倾意?嘟囔道:“我原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在?这里多逛一会子,又担心出了什么差错。”
梁春听了,拍拍胸脯笑?道:“夫人,放心吧,以大人的心思,断不?会叫你无端受到什么伤害。”
“更何况,若是有什么危险,还有小的在?这里守着呢。”
朗倾意?又谢过了,这才向绸缎庄里去了。
心绪不?稳,可到底要做出样子来,朗倾意?跟着店家挑了几款布料,都有些不?满意?。
“黑色的不?行,这款颜色也深了些。”朗倾意?皱眉对书青说道:“汗渍干了就成白色了,一眼看去太明显了,深色的都不?行。”
店家又忙着选了几款浅色的出来,朗倾意?左看右看都不?满意?。
兜兜转转,禁不?住又挑起女子的布料来,这倒是有些看得上眼的,朗倾意?摸了几匹,都觉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