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初始只是跟在皇上身边的一个心腹,他的城府深着呢。”
一口气说了这么些话,霍怜香倒丝毫不觉得累,她坐着灌了两大杯温水,又叫霜剑呈上酸杏儿来,一口?气吃了几个。
“娘娘。”霜剑到?底还是将心中的忧虑讲出来:“朗姑娘上下唇一碰,说得倒轻松,可这皇宫是她说要进便能进的?”
“中秋佳宴时,她已经随着薛大人见?过皇上了,如今又要用什么法子入宫来?”
霍怜香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怕什么,若是心意已决,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那?薛宛麟做不得他母亲的主,即便就?说是与他和离了,也没什么。”霍怜香又将一颗酸杏儿送入口?中,片刻才说道:“以她那样的人才,即便是和离五百次,皇上也瞧得上。”
“说出去不好听罢。”温儿也回过神来,补充道。
霍怜香撇嘴不满道:“只要皇上喜欢,什么都不是事儿。你们忘了先帝那时候同刘太妃?”
先帝在位时,曾去江南微服私访,与民间一生过孩子的寡妇有了风流韵事,还将那?寡妇纳入宫中来,后来力排众议,纳她为妃。
温儿和霜剑都哑了嗓子,不敢再说什么。
霍怜香空着的右手在冰凉的石桌上敲了许久,她向来喜欢这白石桌,觉得它安稳。
如今她虽有了身孕,可一直担心在皇帝心中地位不如从前?,若是朗倾意进宫来,她不信比不过梅妃。
如今这一份安稳也成了她亟待获取之物,一定要牢牢攥在手心里,方得安宁。
“她既然愿意,那?须得抓紧了。”霍怜香下定决心,对温儿吩咐道:“替本?宫去请皇帝来昆玉宫用晚膳。”
朗府上,朗倾意自那?日从酒楼回来,便再无半分杂念,也未再见?过方景升,只一心一意想着父母归来时,将心中筹谋已久的计划逐一实施。
她对这个计划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第一,有她父母帮着出面,皇帝必会?给几分面子。第二,薛宛麟贵为兵部侍郎,他的夫人被锦衣卫觊觎,若是传出去,势必于皇家颜面有损。
若是以上两点不足以说服皇帝,那?么再加上霍怜香的帮助,再不济,也能叫方景升老实几年。
这几年间,她不信方景升的祖母不会?筹划着给他娶亲。
日久天长,自然就?断了这层心思了。
话虽如此说,没到?那?一步时,究竟还是有些忐忑。
她整日在朗府中,听着书青等人每日同她说着外头的情势,她父母归来的进度。闲暇时便摸摸团子,看?起来闲适自如。
书青迈步进来,瞧见?她又一人在那?里愣神,不免开口?道:“小姐,方才奴婢出去买东西,在府门前?见?到?柳侍卫,他看?起来很焦急,口?口?声声说要见?你。”
“奴婢寻思,如今深宅大院的,毕竟不像从前?,见?一面无需费那?么多事。可如今上下都有人盯着,哪里能那?么容易见?一面呢。”
朗倾意闻言抬起头来问道:“他有何事?”
书青摇头:“他不肯说,只说十?万火急,赶着要见?小姐。”
朗倾意微微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做了决定:“叫他进来吧。”
她心里乱得很,柳延青这样焦急,没准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若是耽搁了就?不好了。
话虽如此说,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朗倾意断不会?在闺房里见?他,只到?外头连廊去站着,才片刻功夫,便见?柳延青飞奔而来。
他气息略有不稳,才要行礼,便被她的声音打断了:“柳侍卫,何事那?样急?”
柳延青一扫往日的羞赧,他紧盯着朗倾意,直直问道:“敢问小姐,是打定了主意要……入宫?”
“入宫?”朗倾意皱了皱眉:“何时说的?”
柳延青见?她不知?,先是稍微松了口?气,可很快,神情又更加忧虑起来:“恕奴才无礼了,方才奴才听到?一些风声,说小姐要入宫去了。”
“入宫作?什么?”朗倾意诧异问道:“如今又不是什么佳节,也无贵妃传召。”她想到?这里,骤然有些惊恐,忙问道:“难道说霍贵妃那?边出了什么事?”
柳延青摇头:“奴才没有听说。”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彼此心中的困惑不仅未能解除,反而愈加错综复杂起来。
柳延青略显稚嫩的脸上带了几分犹豫,他咬了咬下唇,仿佛在纠结有些话是否要直接说出来。
朗倾意心中惊疑不定,若是宫里传来了什么消息,想必是与霍怜香有关,难道霍怜香那?厢遭了难处,需要她去帮助?
“你从何处得知?的消息?”“小姐能不能不要入宫去?”
两人同时发问,问完后,都有些怔忡。
柳延青快了一步,飞速答道:“奴才从何处得知?的消息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姐不可入宫去。”
“为何?”朗倾意见?他没头没脑的,只顾着说“不要入宫”几个字,心中更添疑惑。
正在纠结时,书青从外头跑了进来,见?两人神色不对,便停下来喘着气。
“跑什么?”朗倾意见?她憋红了脸,便走过去,扶着她的臂膀。
书青摆摆手:“小姐,外头来了……宫里的马车……”
森然凉意
气?氛凝滞在当?下,柳延青瞬间惊慌起来,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朗倾意前头:“小姐,你不能去。”
书青抬起头来,气?还没喘匀,便疑惑道:“为什?么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