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只?见霍怜香从后殿冲出来,一叠声说道:“公公行行好,皇上到太后宫里想?必还有好一会子,且容我们姐妹说说话儿罢。”
小清子本就是周富德的人,周富德又?与霍怜香交好,有什么不能应的,他俯身应道:“娘娘只?管自便,奴才这厢能帮着争取一炷香的时?辰。”
言毕,他出去了。
时?间紧张,一句废话都来不及说,霍怜香将前些日子收到的信拿出来给朗倾意?,朗倾意?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
“字迹很?像我的,可?我……从未写过?这样的信。”
听完这句话,霍怜香紧绷的身体更像是被抽掉了魂,她几乎要软软地蹲下来,朗倾意?在一旁急着劝。
“娘娘不可?心急。”她拍着霍怜香的背:“你如今是有了身孕的人,情绪不要起伏太大。”
“是我莽撞了。”霍怜香闭着眼睛,悔恨不已。
应当确认一下信件的真实性的,可?惜,那时?候她正在恼恨梅妃争宠,一时?间蒙蔽了心智。
“如今不是后悔的时?候。”朗倾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我猜,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是想?要挑拨皇帝和方景升的关系。”
她双手抚上霍怜香的脸颊,使她看向自己?,确保自己?接下来的话有被全部听到。
她将自己?同薛宛麟的计划一五一十?讲给她听,又?分析道:“现如今,这个计划不知还能不能奏效。”
“根据你对皇帝的了解,这件事如何解决最好?”朗倾意?问。
霍怜香喘了口?气,逼迫自己?尽快振作起来,她仔细想?了想?,终究还是实言道:“我只?知道,皇上他虽看上去温雅,但凡事绝不能涉及朝堂政事,这是底线。”
“你与朝堂中人牵扯太多?,若是如实相?告,他很?难信你。”霍怜香说道:“你方才的分析很?有道理,极有可?能是有人蓄意?挑拨。”
“若是这样,你如今更不能留在宫里,一定要想?办法先出去。过?后儿我同他好好说说,好歹先稳住了他,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两人又?沉默半晌,朗倾意?马上问道:“你一个人如何扛?”
霍怜香极快地说道:“你不必管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能拿捏得住他的性子,你却不能。更何况我如今怀有身孕,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怎么样我,至多?不过?是禁足一段时?日,怕什么。”
“至于出宫。”她想?了想?,又?飞快地回头一看,见霜剑在偏殿门外守着,便大声说道:“霜剑,去把备好的药拿来。”
霜剑去了,脚步飞快,不多?时?便取了一张草纸包着的药丸来。
霍怜香用手托着送到朗倾意?面前:“这是入宫之前,母家为我备下的药,服用三个时?辰后,遍体都是红点,看上去像天花的症候。过?一两日便消散了,查不出什么的。”
“皇上见你这般,必会将你送出宫去。到时?候你先躲了,等宫里的信儿。”
朗倾意?犹豫片刻,听见外头小清子在殿外叩门,来不及反应,便捻了一颗药丸塞进?口?中,闭眼吞了下去。
命带煞星
刘隆旺到康宁宫去,果见隔壁康寿宫火光犹亮,烟雾滚滚。
没有半句废话,刘隆旺即刻进了康宁宫中,一路上只?觉得烟味刺鼻,他用衣袖掩住口鼻。
太后面色不好,病歪歪地?躺着,身边的姑姑叹息道:“太后有些惊着了。”
刘隆旺闻着空气中仍是烟味,马上下令道:“将永寿宫收拾出来,给太后住。”
又补充道:“尽快,一个时辰之后便要住。”
周富德忙行了,一路出去。刘隆旺这才回过神来,好言安慰。
安顿了太后,已是后半夜了。刘隆旺一身疲惫,回到养心殿来,猛然间又想到今夜似乎有新?美人在怀,心情平静了几?分。
他才要进去养心殿,周富德在后头沉吟半晌,开口道:“皇上,方才钦天监正?使?赵大人递了口信进来,说?有要紧之事,要见皇上。”
见刘隆旺神色不悦,周富德忙叹道:“奴才知道皇上今日累了,可?赵大人一向知道分寸,深夜来访,想来是真的有急事。皇上莫生气,奴才已经把赵大人带进宫里来了,如?今就在养心殿门外候着。”
刘隆旺,想了想,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说?道:“传。”
赵盛进来,面色不惊。他从容行礼之后,从怀中掏出一张星象简图来,叩首说?道:“求皇上恕微臣之罪,微臣见康寿宫走水,便起了一卦。”
“如?何?”刘隆旺问。
赵盛沉吟半晌,直言道:“恕微臣直言,今日可?有什么外头的女子入宫来?”
刘隆旺神色冷下来,并不回答,定定地?看着赵盛。
赵盛面不改色,继续说?道:“该女子命带煞星,与宫中诸事不合。”
“你是说?,今日康寿宫走水是因为这个女子?”刘隆旺问。
“回皇上,恐怕是的。”赵盛面露忧色:“若皇上一意孤行,可?能会面临祸事。”
刘隆旺忽然问道:“还未查出着火缘由,便要将此事怪在她身上?”
他说?完这句话,见赵盛一时语塞,知道自己这话有些过于为难人,便压下性子问道:“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赵盛直言道:“回皇上,依照微臣之见,应当尽快送她出宫,片刻也不能耽误。”
刘隆旺泄了气,只?觉十?分扫兴,他下意识地?开口想要回绝,可?转念一想,赵盛与太后关?系极好,此次失火又殃及太后,若是他这个当皇帝的连一个外头来的女子都放不下,置太后的生死?安危于不顾,难免会惹怒了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