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隆旺未置可?否,只?是问道:“那她什么时候能再进来?”
赵盛恭谨答道:“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星象变换,世事无常……”
“好了。”刘隆旺不耐烦听他那些长篇大论,摆手说?道:“将她送出去吧。”
周富德进来,听候示令,才要下去,刘隆旺打了个哈欠,补充道:“横竖朗爱卿也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先召他入宫一趟吧。”
不多时,一挺小?轿载着朗倾意从宫中出来,穿过层层宫门,又回到朗府门前去。
书青等?人得了信儿,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朗倾意下轿,马上迎了上去。
管家李锐上前去给陪送的小?太监银两,书青悄悄扶了朗倾意,向门内走去。
柳延青也站在门外,见她神色恍惚,更添担心,但碍着宫里人在,只?敢远远看了一眼?,没有上前。
进到屋内,书青仔细看她的脸色,这才“呀”了一声,骤然紧张起来。
“怎么了?”朗倾意不解。
“小?姐,你身上怎么起了这么些红点?”书青用手搓了搓她的脸,见红点是真实存在,并非自己眼?花。
她更慌了,伸手挽起朗倾意衣袖,见她小?臂上密密麻麻都是红点,不禁惊恐万分。
朗倾意好说?歹说?稳住了书青,又连夜写了一封信出来,叫书青想办法交给薛宛麟。
随后,她便称病,准备后面几?日都不再出去,静待宫中霍怜香的消息。
这一折腾已是快要天亮了,书青心疼朗倾意,叫她歇了去,朗倾意一夜未睡,此时却无比精神,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不知霍怜香那厢如?何解释,也不知她命运将去往何方,她此生从未这般惶恐不安过。
或许她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本不应有第二世,所以才如?此惊心动魄。
若是这一劫真过不去,她只求莫要连累了无辜之人。
她忽然坐起身来,开了窗向外头看去,只?见本该是朝阳初生的时候,如?今却阴云遍布,显然是又要下雨了。
吹了会子冷风,她更精神了许多,本想回去接着歇息,一转身,察觉到背后凉风,才想起来窗子没关?。
再回过身来,她浑身僵住了,脑中像是锈住一般,根本转不动。
看着从窗外翻进来的黑衣人,她才要放声尖叫,那人却速度极快,飞速上前来,在她侧颈轻击一下。
她昏迷之前,只?看到了放大的黑色占据全?视线,她于混沌中竭力对上那人的眼眸。
似乎不是方景升。
……
再次醒来,她身上已经换了身衣服,不似之前的材质,颜色也是晦暗的土黄色,她勉强坐起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观察着四周。
是一间石屋,好在并非冬日,否则四处漏风,一定会很冷。屋内只?有一张床榻并一张桌子,简陋非常,可?能看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她不知自己在何处,便挪动了双脚,预备下来,目光触及自己的手背,她惊奇地?发现,手背上的红点已经完全消失了。
联想到霍怜香的话,她心头震动——她难道已经消失了一两日了?
“别动。”门口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你睡了太久,猛地?站起来会头晕。”
这男子的话仿佛有魔力,朗倾意立刻头晕起来,耳朵里也充满了嗡嗡的耳鸣声,她烦躁起来,捂住耳朵,转头问道:“你到底是谁?”
问到一半,后头几?个音已经微不可?闻,她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来,又惊又怒:“柳延青?!”
天旋地?转,她支撑不住,眼?看又向榻上倒去,柳延青着了忙,飞奔而来,顾不得男女大防,一把揽住她的腰身。
她才站稳,便伸手将他推开,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为何绑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柳延青欲言又止,她便推开他,自己走出去。
推开门,她怔住了,此处似乎是建在山上,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丛林,几?乎将头顶上的光全?都挡住了,不远处也有几?个用石头搭建的小?屋,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柳延青走上前来,虽为难,但还是将门关?上了,挡在她身前,一言不发。
“柳延青。”她摸不清对方的底牌,也不敢轻易得罪了他:“你为何要这样做?”
“能不能送我回去?”她问。
柳延青沉吟半晌,还是解释起来,他的语气与以往的态度不一样,不再口称奴才:“我带你出来避难,是为了你好。”
见她诧异,他继续说?道:“皇帝是不会放过你的,只?能先出来避一避。”
她仍是一头雾水,他知道要解释的事情太多,一时间说?不清楚,便问道:“你应当饿了吧,我来做点东西。”
她叫住了他:“柳延青,你到底是何人?”
起先,她以为他只?是苏家的侍卫,后来又以为他跟着薛宛麟,成?了薛府侍卫。自他和她表忠心后,又一心以为他是朗家的忠心侍卫。
可?到现在,她发现自己从未看懂过他。
“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吃你的东西的。”朗倾意说?完,见他直挺的背影有了些振动,他还是回过头来。
“小?姐。”他面色平静:“你难道还看不出来?”
“如?今你卷入太多,男人间的竞争角逐,多半都是位高权重者得胜。”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如?今一旦冷静下来,倒说?得头头是道。
“往日你想的是薛宛麟,他的身份虽及不上方景升,可?到底还有一战之力。”他紧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可?如?今有人将皇帝也拉了进来,他已经是毫无胜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