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平息了升腾的怒意,冷静答道:“回皇上?,朗大人毕竟有些时日不?在皇城,想必不?一定清楚事情状况,若是将朗小姐带来当堂对峙,想必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薛宛麟开?口说道:“她被人算计入宫后,不?是你方大人将她掳了去?”
方景升微微咬了牙,承认道:“是微臣将她藏了,如今人已经到了朗府,想必很快便能到宫中来。”
事到如今,刘隆旺是真有几分好奇,他想知道朗倾意清雅俊秀的外表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同时招惹这么些人。
“传。”刘隆旺倒和煦了几分:“众爱卿便在勤政殿坐等。”说着?,又吩咐宫女上?茶来。
刘隆旺坐着?批了几个奏章,看起?来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被今日之事所困扰。
方景升却?绷紧了几分,他没?理会送茶的宫女殷勤招待,只闭了眼睛,将方才之事想了一遍。
他早已料到,皇帝宣召薛宛麟后,薛宛麟必然会趁着?此番机会告御状,但他没?料到,朗园居然是站在薛宛麟这边的。
他是动了心思的,朗园在南城时,有锦衣卫专门?拦截了一些信件,但不?知为何,薛宛麟竟然还是与朗园有了联系,甚至还说动了他。
若非朗倾意从中周旋,想必朗园不?会那般轻易推举薛宛麟,可他不?信,她会做这样?的事。
除非,那背后挑拨之人也存心推波助澜,除了送她入宫之外,还安排了许多上?不?得台面之事。
况且,她本就是必须要出场的,他本就想着?趁着?这个档口将皇帝说服了,将她收入门?中。
再睁开?眼时,方景升猛然发觉刘隆旺含笑看着?他,神情中似有怜悯,也有嘲讽。
他若无其事地垂下头,没?叫刘隆旺发现他神情中的不?安定。
殿内寂静一片,直到周富德的声音传来,众人方才抬起?眸子,纷纷看向刘隆旺。
“皇上?,朗小姐就在外头了。”周富德说道。
“带进来。”刘隆旺将手中的奏折往旁边一堆,扬声吩咐道。
迈入殿门?中,先是微微怔了怔,随即又回过神来,不?快不?慢地向里走着?,直到走到大殿正中,朗倾意到底悄悄与父亲对望了一眼,霎时间,眼中模糊一片,盈满了泪。
她低头叩拜,转瞬调整了情绪,严阵以待。
她方才用余光瞥到殿中几人情绪都不?怎么好,不?知道他们谈到了哪一步,也没?听见皇帝叫她起?来,等了半晌,心中难免慌乱。
刘隆旺皱着?眉,似乎是嫌旁边奏折堆得太多,有些杂乱,便着?手将最上?头几份奏折取了下来,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殿中没?有一人说话,都静待刘隆旺发落。
方景升和薛宛麟都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静待的身影,随即又向朗园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时此刻,不?开?口才是最好的方法,若是贸然开?口,只怕会火上?浇油。
朗倾意额头紧紧贴伏在冰凉的地面,时间久了,心中的希望逐渐冷下去,她认命般地不?再撑着?手臂,任由?身子垮塌下去。
皇帝的态度极其明显,她今日一定不?会好过。
既然这样?,她虽竭力想着?脱身之法,但还是有了个大体?的心理准备。
皇帝慢慢收拾好了最后一本走着?,合在手上?,发出“啪”得一声,响彻殿中。
朗倾意伏着?的身躯微微抖了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朗倾意。”刘隆旺冷不?丁轻声开?口,念着?她的名字,仿佛细细思索了片刻,方才看向她:“方才他们几人各执一词,你来说说看。”
朗倾意仍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颤抖着?声音说道:“臣女并非有心欺瞒皇上?,入宫一事,霍贵妃娘娘也是受人蒙骗……”
刘隆旺摇摇头,声音冷峻:“叫你说的不?是这些。”
他看了一眼殿中神色严肃的几人,对着?她说道:“是要你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说来,本是苏府夫人,如何入了薛家府邸,又如何遇见了指挥使,最后,又怎得到了皇宫?”
无才无德
朗倾意只?犹豫了一瞬,方要开口讲话,谁知刘隆旺早已不耐烦了。
他站起身来?,冷笑一声:“私自?从苏府出逃,假扮丫鬟,这件事,朕往日看在贵妃的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薛府,又擅自?蛊惑薛宛麟,诱使他在中秋佳宴上做出欺君之事来?。”
“魅惑方景升,意图使锦衣卫与兵部不睦。”
“最后闹到朕这里来?,想叫朕与贵妃和锦衣卫起龃龉。”
他每说一条,便悠然向下走一步,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每一条都?是必死的罪证。
说完最后一句,他已经站到了朗倾意面前,垂眸看着?她的身影,却轻叹了一声。
“可惜了你这副好皮囊。”
这话一说完,朗倾意只?觉天旋地转,她抬眸看了一眼,只?见到刘隆旺明黄色的靴子,上头?的纹路极其精巧。
回过神来?,她忙道?:“皇上,臣女冤枉!”
“冤枉?”刘隆旺似乎还有?心情听她辩解:“那你倒是说说,哪一点冤枉了你?”
方景升看了看刘隆旺的脸色,轻咳了一声。
刘隆旺向他望过来?的档口,薛宛麟抢先?开口说道?:“皇上,朗小姐并非欺瞒身份进的薛府,只?不过微臣久未能说服家母……”
“不用替她辩解。”刘隆旺开口道?:“你觉得单凭她一个人,能做到如今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