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明勋面前站了一个黑衣人,身形挺拔,正悄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朗明勋正凝神听着,面色大变。
那黑衣人蒙着面,眼?神却向轿中瞥来,朗倾意放下帘子?,只觉这个眼?神有几?分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过了一瞬,车前的帘子?被掀开,朗明勋只身进来,声音虽有一丝慌乱,却也?能压得住:“妹妹,方才外头?有人来报信,说摄政王刘瑜韫反了。”
朗倾意难以置信地?看过来:怎得一点风声都未曾听到?
“他手上又没什么兵权,怎么造反?”朗倾意问。
朗明勋摇摇头?,这件事他也?还在问询,并未得到准确消息。
“妹妹,朗府位置颇有些尴尬,事发突然,那一带已?经?被摄政王的人围住了,你不必跟着我,先去薛大人府上避一避。”
朗倾意侧头?向外瞧了一眼?,试探问道:“外头?的黑衣人是薛家的人?况且,咱们府上与薛府相去不远,如何薛府没事,朗府却有事?”
朗明勋眼?下顾不上许多,只点头?道:“他拿了薛府腰牌与我看,说是你的旧相识。至于府上状况,须得我去亲眼?看了,才能清楚。”
刚说完,那个黑衣人如今已?是坐在马上,向她的位置望过来,与她四目相对,他点了点头?。
“皇上呢?”朗倾意来不及辨别?旁的,忙说道:“摄政王手下想必没多少人,若是造反,以城中兵力,想必很快便能平息,兄长还是先探听清楚,再行决定吧。”
“好。”朗明勋来不及多说,便掀开帘子?下轿,骑了马便要离去,想想毕竟不妥,又回过头?来,叫那黑衣男子?把面罩摘了。
“既然你说我妹妹认得你,不妨露出脸来给她瞧瞧。”
那人愣了一瞬,还是不情不愿地?将面庞露出来,月余未见,虽面目多了一丝清冷骄矜,可朗倾意还是一眼?认出来,他正是柳延青。
“哥哥先不要走。”她扬声说道:“他不是薛府中人。”
不必担心
“小姐。”柳延青面色镇定:“薛大人如今远在他处,救不得你。”
“你兄长须得回朗府去救你父母。”他顿了顿:“还是说,你预备着留在这里,等方景升的人追上?来?”
朗倾意想?了想?,究竟还是害怕耽搁了救父母的时辰,便对着朗明勋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走。
朗明勋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回身看了一眼书青和周围几个朗家的小厮,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策马而去了。
朗倾意这才回过头来,淡然看向柳延青。
接着月色,她这才勉强看清,周围的路上?竟布满了黑衣人,只?是方才隐蔽得极好,导致没有人发现。
她又向柳延青看去,对于他这个人,她心?存感激,可更多?的是心?有芥蒂。
他是同峰会的人,她不该与他有过多?往来,不知?薛宛麟知?不知?道,可恨她一时也忘了提醒他。
她招招手,叫他回来,似是有话要凑近些说。
柳延青面上?露出一丝焦急,但还是下了马,走上?前来,低声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柳侍卫。”朗倾意掀着帘子,袖口落下来,露出在月下显得愈发葱白的手臂,她面色如常,可声音中仿佛带了难得的魅惑:“我有一事?不解,还请解惑。”
不等他接话,她便轻声问道:“摄政王造反一事?,你如何?知?道的这样快?方景升的人在何?处,你似乎也尽在掌握。”
她见?他神情?不变,继续问道:“上?月我在朗府,你急匆匆进门来劝我莫要进宫,那时候你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这一连串问出来,连她自己都?暗暗有些心?惊——他未免知?道得太多?了些。
“柳侍卫消息这样灵通,又并?非锦衣卫的人,还望给出个合理解释来。”她歪头看过去:“否则,我怎能放心?随你走呢?”
柳延青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忽然低头笑了一笑,很快又抬起头来。
“小姐,以你的聪明,如何?猜不出来。”他眸色发冷,声音也没了温度:“世人都?怕与同峰会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生怕被牵连。”
“哪怕是我救过你的命,你也还是一样避之不及?”
朗倾意没见?过他这般冷峻的样子,一时间微微有些慌乱,可她很快平静下来,瞥了他一眼,将面上?的笑意隐去,直言道:“我是怪你不该瞒着我!”
又压低声音说道:“那日你在别院外,说我是你唯一的主?子,那时候我十分开心?。可你不该在与什么同峰会有了勾结之后,还瞒着我。”
柳延青脸上?的棱角仿佛被柔意包裹,一瞬间失了锋芒,他又低下头去,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佩剑,许久之后方才抬起头来,一鼓作气地说道:“跟我走。”
“眼下你只?有跟我走才是上?策。”柳延青不再说话,疾走几步,跳上?马去,又拉了一把?拉车马的缰绳,马儿猝不及防,一声粗喘,缓缓动?起来。
马车一动?,四周的黑衣人齐刷刷动?身,散布在马车周围,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群觅食的狼。
“柳侍卫。”朗倾意犹觉心?中压着一座大山,不吐不快:“既然薛府安全,想?必薛大人府上?护卫是好的,柳侍卫能不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也去看看朗府上?我父母如何??”
柳延青骑着马,并?未作回应,可朗倾意分明意识到他已经答应了,又放下帘子,对着马车中一声不吭的书青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