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究竟是不得?安宁,可她又不敢轻易将此事透露给薛宛麟听,因此一时间神?色惊惶,薛宛麟一一看在眼里,还以为她在担心旁的事,便耐心劝导。
“放心,方?景升明面上已死?,没有人会追究。至于我母亲那边,自有我去说和,一切都不是问题。”
两人静静地说了一会子话,门?外响起叩门声:“大人。”
是秋萍的声音,薛宛麟忙将床幔围得?紧紧的,这才起身说道:“进来罢。”
秋萍满身满脸都是雪气,来不及拂去,便低头行?礼:“大人,不仅没有太医,这附近就连郎中都没有,好在奴婢在回来的路上,无意间遇到了大人旧的部?下,这才寻到了一位女郎中。”
薛宛麟起先还紧皱着眉头听,及至听到寻到了女郎中,又惊疑不定,及至见秋萍身后之人,又面色缓和下来,低声问道:“是你?”
朗倾意也撑着身子,从?床幔缝隙看过?去,见那女子格外眼熟,不禁愣了一瞬,向薛宛麟看去。
这女子正?是当初朗倾意在方?府养伤时,日?日?来照料她药浴的女子,中间几次还搭过?话,只不过?方?景升接了调任令离去后,方?景升祖母自己?做主将她放了出来,究竟也未曾用上这女子帮忙。
薛宛麟上前去,先摆手叫秋萍下去,而后才对着那女子问道:“你如何还在这里?”
那女子满面憔悴,薛宛麟不问还好,问了这一句,她满目含泪,颤抖着身子跪下来,嗫嚅道:“城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家中丈夫一去不归,不知是不是遭乱民劫杀了,婆母将我儿抢了去,投奔她母家去了,我一介妇人走投无路,本想着去投奔此处的一个亲戚,谁曾想竟也没寻到。”
絮絮说了半晌,朗倾意听了个大概,心下叹息,这也是个苦命人。
薛宛麟疑惑道:“城中如今竟已乱到了这般地步?”
那女子擦擦泪,继续说道:“几日?前逃出来时,有一些地方?还是乱的,更有甚者,是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借着摄政王的名头打家劫舍。”
薛宛麟点点头,又说道:“既没有住处,这几日?不妨就住在这里,正?好她的病也需要你照料。”
那女子一听,如临大赦,频频磕头叩谢。
她忙不迭地净了手,走上前来替朗倾意把脉,沉吟半晌,方?才展颜笑道:“不妨事,就是着了些风寒,这场发热过?去了,少不得?再咳嗽几日?就好了。”
“如今热已经发得?差不多了,到明日?便可预备润肺止咳的草药了。”
她一番话说得?薛宛麟和朗倾意两人面色都好了些,薛宛麟一叠声叫书青拿了笔墨来,将那女子口头说的草药一一记下来,明日?一早去药房拿药。
随即,薛宛麟叫书青替那女子安排一个住处,夜间也不必到房中照料了。
书青等人依言退下后,薛宛麟方?才打开床幔,对着朗倾意笑道:“这下放心多了?”
朗倾意点点头,面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又道:“手巾不凉了。”
薛宛麟便出去片刻,回来时将冰凉的手巾搭在朗倾意额上。他又出去片刻,回来时想必已经洗漱完了,犹豫了半刻,便轻手轻脚地坐在榻上,掀开被子一角,悄悄挤了进去。
朗倾意背朝外,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这样?一折腾,顿时觉得?困意全无,她蜷起身子,意外地问道:“大人,你怎么?”
薛宛麟虽有些羞红了脸,但?动作却毫不犹豫,一边钻进被窝里,他低声说道:“我来照顾你。”
“大人,你明日?还有军务,如何能做照料病人的事。”朗倾意直言道:“不若叫书青她们来便好。”
薛宛麟像是没听见这话一般,径直平躺下来,过?了片刻,从?被子里去拉她的手,轻言安慰道:“别替我担心,好好睡觉。”
身边多了个人,周围的温度马上高了几分,朗倾意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只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想把胳膊拿出来,又不好挣开他的手,两相犹豫之间,睡意全无,连病也好了大半。
薛宛麟凑上前来,揽了她的腰,呼吸轻微,在她后脑的发间激起一阵涟漪,两人都僵硬着身子,丝毫不敢动弹。
记忆中,上次一同入眠还是朗倾意喝多了酒,这样?坦诚还是第一次,因此倍觉尴尬。
过?了半晌,薛宛麟察觉到她还是绷着身子,呼吸不匀,便将手放到她头上去,轻轻揉捏着,口中说道:“你生着病,想必头疼脑胀的,什么都无需想,只放松便好。”
他的揉捏似乎起了作用,朗倾意浑身松懈下来,终于睡意上涌,沉沉闭上了眼睛。
一宿无话。
至晨起,朗倾意果然觉得?身子好了许多,也不发热了,只是还有些喉咙发痒,灌了些润肺的药进去,甜津津的,不知有没有效果,反正?心情好了几分。
薛宛麟见状,才肯放心上朝去。
他一去,书青进来侍奉朗倾意梳妆打扮,禁不住偷笑:“大人对您极好。”
朗倾意一病只两三?日?,正?瞧着镜中的自己?似乎瘦了些,见书青这样?说,又嗔怪她多嘴。
“就是有些不体恤夫人。”书青梳着头,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
“怎么?”朗倾意一时间没有明白?书青的意思。
“恕奴婢多嘴了。”书青赶忙解释道:“许是民间有偏方?记载,这种事有助于退热……”
朗倾意这才瞪圆了眼睛回过?头来,红着脸,伸出食指来指着书青:“你你,你什么时候这样?嘴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