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升喝了两口茶,回过?头来,不妨正好撞见她满含恨意的双眼,发出幽幽的光。
他被这光刺得手上一颤,放下茶杯,又大步走上前来,冷笑一声:“怎么,动了你?心爱之物了?”
朗倾意紧紧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恨意压下去,手脚发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又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了几口气,意欲平息怒火,不愿与他正面起冲突。
谁知方景升不依不饶,坐到?榻上,一手伸进被窝里抓了她的手臂,连声问道:“怎么不说?话?”
“哪里的话。”她勉强开口,锐利的目光向他射去:“方大人本?事大得很,什么东西动不得?”
“莫说?是冰冷的物什,就是人命,也是说?动就动。”她说?完这句话,察觉到?他的手握着手臂愈发收紧,不禁奋力一挣,想?要挣脱开来。
谁知不仅未挣脱开,就连方景升也一并被她拽到面前来,四目相对,距离无?限之近。
她仰面向后靠了靠,气氛微妙。
方景升被她的话一激,只是眯了眯眼经,似乎并未生气。
可下一瞬,如冰刀一般的话语迎面劈来:“那是自?然,可你?别忘了,就连你?,我也是想?动就能动的。”
她只愣了一瞬,便被他拽着双手手腕压在榻上,他用空余的另一只手在她身上逡巡,她身上只有单薄的寝衣,外头披了一件狐皮短褂,挣扎间?,短褂掉在地上,两人都顾不上去捡。
她只挣扎了几下,便被他滔天的怒火压得牢牢的,动弹不得。
她忽然放弃了挣扎,只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
或许,他只是受不了她连日来的冷遇,寻了个借口发作罢了。她越是对他了解得深,越是对他厌恶至极。
恍惚之间?,她的灵魂仿佛剖离开来,冷静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只是戏台上的戏剧,与她无?关。也只有这样,能短暂叫她忘了伤痛。
她小月子坐了两月有余,早已?经不再流血了。他眼神亮了一瞬,迫不及待地想?要更近一步,但又犹豫了一瞬,及至瞥见她冰冷如刀的神色,才冷下脸来,再未顾及其他。
小夏小秋懂眼色,膳房的人在外头急得团团转,还是没有让他们进来,直到?天色黑的浓郁,雪也止住了,猪血锅子连热了几回,都煮得有些烂了。
房中才传来开门的声音,小夏小秋硬着头皮上前去:“大人,膳房的人来送膳了。”
方景升低声吩咐他们送到?外间?即可,话音才落,膳房的人便忙慌慌地跪下告罪:“大人,猪血锅子炖的有些久了,不知大人还愿不愿意吃,若是不愿……”
雪色清冷,方景升皱着眉头从掀开的锅子里看了一眼,沉默了半晌,悟到?其中关窍,还是没有发作,依旧叫他们送进去了。
他没叫任何人进来伺候,只是自?己盛了一碗,端进里屋来,见她还是面色如常地仰躺在榻上,便放缓了声音说?道:“先坐起来,吃了这一碗,过?会?儿再洗身子。”
见她不说?话,也不动作,他单手扶了她的肩颈,想?要将她提起来坐正,岂料她冷着脸,右手向旁边一伸,霎时将那一碗猪血汤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气氛顿时凝固住了,方景升面色冷下来,瞥了一眼地上的残骸,冷笑一声:“看来竟不必用晚膳了,你?还有力气得很。”
他竟不叫小夏小秋来收拾残骸,而是强硬地将她又按在榻上,逼迫她与他四目相对。
他想?看清楚她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何他苦心孤诣地解释那么多次,她仍是冷面冷心,无?动于衷。
为何她便一口咬定是他心存不轨,害死了苏佩和她腹中孩子,殊不知,若不是他出手,她眼下已?经到?了摄政王养子刘凤楠手中,届时才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话,他已?经同她讲过?无?数遍,可她整日里神色疏离,听了就当没听到?,时日久了,他自?己也有些心寒。
“朗倾意。”他一时恍惚,已?经将心中的话全?盘说?出:“你?究竟要我怎样才行?”
见她不答,他便捏紧了她的肩颈,她吃痛,不得不答道:“很简单,你?永远消失在我面前就行。”
他知道她说?出来的不会?是好话,可依旧难免生气,不免回怼道:“不要做那些美梦。”
见她一副了然的神情,又闭了眼睛不再有反应,他又有些生气,抓住她的肩,低声吩咐道:“起来用膳。”
“你?若是真想?就这样绝食饿死在方府,也可以。”他话语中带着怨气:“待你?死后,我就封你?为夫人,叫你?埋在方家祖坟里。”
她暗中咬了牙,依旧是连神色都不想?给他,他也失了最后一丝耐心,直接下了塌,双手手臂用力,直接打横将她抱起来,向外间?走去。
她迷蒙中略有挣扎,可他手臂箍得很紧,她败下阵来,只得垂下头来,随着他的走动,身子不自?觉地摆动着。
可这一走,似乎就没了头尾,这条路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颠簸了许久都未能走到?外间?餐桌上。
朗倾意不禁睁开眼睛,向四周瞧了一眼,这一瞧不要紧,她猛地惊出一身冷汗来——周围哪里还有方景升的影子,令她颠簸起伏的,明明是一辆疾驰的马车。
她如今已?不在小院的卧房内,而是在行驶的马车中,而她竟毫无?知觉!
任务凶险
她试着想要挪动身子,看?看?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谁知只略挣了挣,便又跌回座椅上,半点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