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欲走,不料衣衫下摆被?人扯住,他难以置信,又略带惊喜地回过头来。
他或许有?些?欠考虑了,留她一人在这锦衣卫往日设下的秘密据点处,黑暗逼仄,她势必会害怕。
他徒然起了一丝不舍之意,可外头任务如有?山重,他脱不开身。
打起了千般柔情、万种蜜意,想要开解她,谁知他回过头来,只看?到她一双眸子平静无波,可话语间?却蕴含着令人心中翻江倒海的力量。
“放我出去。”
她才能?开口,才说了这短短的一句便气喘不已,可她还是坚持着,右手牢牢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他面色冷下来,但还是解释道:“你?想清楚,如今不是我关着你?,是我在护着你?的命。”
他还未讲完,便见她白着一张脸,躺在软垫上,缓缓摇头。
她不想要他安排的这条路,看?她的神色,分明宁可去外面寻死,也不愿意安安稳稳地走上这条路。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许是黑暗中烛火跳动的缘故。
事情到了这一步,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若说她此?前为了保命,不得已投奔了薛宛麟,如今他回来了,她若是默不作声,他势必不会再追究。
可惜,她竟然连他离去之前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意给。
“想来是我说错了话,才叫你?觉得我方才的说法?有?商量的余地。”他冷着脸,一把将自己的衣角夺过来:“好生待着,别惹怒了我。”
他大步向外走去,拉开门,经过向上盘旋的阶梯,又极有?耐心地在头顶敲了敲。
头顶处的圆形石板动了动,缓缓挪到一边去,他走出去,对?着外头的女子点了点头。
“这几日,她的安全靠你?了。”
那女子点点头,见方景升意欲离去,面上多了几分迟疑。
“大人。”她的声音使方景升顿住脚步。
“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景升回过头来:“说。”
那女子穿着黑色斗篷,帽檐遮住了面容,此?时为了回话,将帽子摘下来,欲言又止。
生恐方景升等得不耐,她方才开口道:“正如大人之前吩咐,此?番任务凶险,若大人身故,则将她隐姓埋名,送到南城去隐居。”
方景升不知她重复一遍是何意,只沉默望着她。
视线如芒在背,她起了一层冷汗,但还是直言道:“恕属下直言,她的所作所为,根本就……配不上大人您的痴心。”
“前些?时日,大人亡故的消息才传来,她就迫不及待地投奔了薛大人去。随薛大人迁移到镇山关后,两人深夜欢言笑语,属下亲眼见到薛大人亲自出来打水……”
她的意思十分明显,见方景升面色骤然黯淡下去,她也适时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