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黎老师说这也算是试镜考核,如果你没办法演出他心目中的周淮安,那这剧本不改也罢。”
萧彧说着推开了厚重的帘子,三人来到了室外的主摄影棚,东面的摄影机组旁围着一圈人,听见这边的动静,齐齐朝这面看来。
这群人中,林樾只认识何良坤一个,但其他人同何导相处的氛围来看,几人似乎身份也不低。
“何老师,黎老师,林樾来了。”萧彧走在最前面,向几位长辈介绍。
其中一个和蔼的女人笑着说道:“认识,这几天打开手机就是他,再说不认识就有些落伍了。”
何良坤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汪副会这么打趣小年轻,别给孩子们吓到了。”
说话间林樾几人已经走到他们身前,何良坤顺势介绍道:“这位是影协的副会长汪明珠女士,你们可以称呼她汪会长。”
“嗐,叫什么汪会长,多生分呐,叫我汪阿姨就行。”
汪明珠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林樾,“诶唷,长得真乖巧,之前看《孩子们的恋爱》我就觉得你像个瓷娃娃一样好看,现在总算看见真人了。”
她朝萧彧打趣道:“你说这人是咋长得,皮相好,演技佳,比赛还拿了冠军对吧,我孙女一天要夸他三遍,要是让她知道了我今天和她偶像见面了,肯定非得跟过来不可。”
饶是林樾脸皮够厚也被这顿夸地老脸一红,忙不迭说道:“汪阿姨说笑了,我还是个新人,还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啧啧,你们瞅瞅,多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小向这么眼界浅。”她似乎并不喜欢向奎,当着众人的面又将她数落了一遍。
在场的多多少少都和向奎有些交情,连忙转移着话题,“这人都走了,就别说她了,咱们来聊聊试镜的事。”
何良坤拉着身边那个留着髯须的中年人,“小黎,你来给林樾说说你的想法。”
黎慕也朝林樾做着自我介绍,“我是华夏脊梁系列》连续剧的编剧黎慕,欢迎你加入我们剧组。”
林樾恭敬地鞠着躬,“谢谢黎老师,我是新人演员林樾,很高兴能和诸位老师合作。”
“我之前和秦思言在作协聊过你,他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能诠释剧本之外的东西,所以我这次没有做人设大纲,就是想看看你理解中的周淮安是怎样的人。”
黎慕开门见山,将话题引到试镜阶段。
林樾在来之前就用【娱乐风向标】对剧本中周淮安的人物特质做过解析,这是一个典型的时代缩影,在那个抗战的动荡年代里,有这许许多多为国奋斗的青年。
正是有这些爱国人士的无私奉献,这才将和平重新带回这片土地,林樾对此深有感触,他从小偏好近代史,也做过相关的分析,于是便同几人侃侃而谈。
“我认为周淮安在这部剧里并不出彩,因为他就像这群数以万计的地下党员一样,接收着上面的命令,传递着隐秘的信息。”
他的话锋一转,“但如果你说这个角色可有可无,那我也是不同意的,他就像一个衔接两个轴线的螺母,正是因为有他,我们才能看见时代背景的发展态势和主角们的故事脉络。”
听完他的话,黎慕几人满眼欣赏,“看来你花了不少心思,难为你从这几句台词里抠出这么多细节。”
何良坤轻轻皱着眉,有些惋惜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个角色没有改动空间了吗?”
林樾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如果能有一些结构性的大事件,将这颗轴承的作用放大,那么就会给人一种星星之火亦可燎原的感觉。”
黎慕闻言来了兴趣,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想给他加什么事件?要知道现在的故事情节都是与主角团行为息息相关的,贸然抢镜整个故事就崩了。”
“当然不能改主线,但我们可以优化细节。”他走到挂在墙上的白板前,伸手拿起了放在桌面的马克笔,飞快地在白板上勾画着。
何良坤离得最近,他摸着下巴看着林樾写下的几个字,“因果,情感,思考,挣扎,死亡。嘶,这是什么意思?”
林樾指着因果两个字解释道:“周淮安是一个大学刚毕业不就入职新华社的记者,是因何机缘巧合加入了地下党,这个理由最好能贯穿始终,让观众能从他的身上,看到其他被一笔带过的小人物,共同的愿景。”
黎慕低着头沉思着,“这样改动的话,所有行动线上的人物,包括主角都会更加鲜活立体,群像最重要的就是众志成城的感觉,确实可行。”
他抬起头认可地看向林樾,“其他的呢?”
“情感方面,我是这么考虑的,既然要给周淮安调整人物形象,不如再让他有些情感纠葛,这也可以是先前说到的诱因,比如暗恋的女生在行动中牺牲,让他发现了爱人的事业,并决心加入,完成她的遗愿。”
林樾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圈,“死去的爱人这个角色甚至可以不存在,我有信心通过镜头演出怀念的感觉。”
“你接着说。”黎慕似乎已经和林樾的设计有了共鸣,脑海中飞快构建着情节画面。
“思考与挣扎可以体现在互动中,人都是怕死的,我觉得周淮安的身世可以构造成富家小少爷,没有吃过太多苦,不可能一下子就有奉献的觉悟,可以做一些情感上或实质上的拉扯。”
林樾的话刚说完,黎慕就立马说道:“比如那次生死危机中的情报传递!可以稍微设置几个障碍,让他在思想的悬崖边痛苦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