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摒弃杂念,脑海中浮现的是程澈护在他身前的背影,是安安咿呀学语的笑容,是林晚女士手稿上娟秀的字迹……
再次睁开眼时,他指尖流淌出的音符,不再仅仅是精准的技巧,而是充满了故事与生命力的倾诉。
半小时后,再次与乐团合练,效果截然不同。老指挥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排练结束,程澈很自然地走上前,将一件薄外套披在苏念肩上:“累了?”
苏念摇摇头,眼睛因为音乐的满足而亮晶晶的,“谢谢你,程澈。”
“谢我什么?”
程澈挑眉,揽着他往外走,“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
两人并肩走出音乐厅,夕阳给柏林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们没有坐车,而是沿着街道慢慢散步回酒店,享受这难得的闲暇。
“想吃什么?”程澈问,“这边有几家不错的餐厅……”
他话未说完,目光骤然一凝,敏锐地感觉到一丝被窥视的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将苏念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锐利的眼神扫过街角停着的一辆普通轿车和对面大楼的窗口。
苏念察觉到他的紧绷,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程澈收回视线,表情恢复自然,仿佛刚才的警惕只是错觉,“可能看错了。”但他揽着苏念的手臂却收紧了些,雪松信息素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周围,形成保护的姿态。
回到酒店套房,安安已经睡着了。
苏念先去洗澡,程澈则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拨通了杨凡的电话。
“柏林这边,加强安保。另外,查一下我们抵达柏林后,所有接近过音乐厅和我们酒店的可疑人员或车辆记录。”程澈的声音压得很低。
“明白,程总。是觉得还有问题?”
“雷克家族树大根深,难免有一两个不甘心的漏网之鱼。”
程澈眼神冰冷,“小心总没错。”
挂了电话,苏念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程澈站在窗边的背影,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还在想刚才的事?”
程澈转身,将他拥入怀中,感受着他刚沐浴后清新的气息和温暖的体温,心底那一丝戾气渐渐消散。
“一点小事,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他低头,吻了吻苏念还带着湿气的发顶,“别担心。”
他拿起吹风机轻柔地帮苏念吹着头发。苏念乖顺地坐着,感受着他指尖穿过发丝的温暖,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能和你还有安安一起在这里,真好。”
程澈关掉吹风机,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看着窗外柏林的璀璨夜景,声音低沉而肯定:“以后,我们会去更多地方。”
他语气里的承诺,让苏念安心地靠在他怀里。
演出前一天,程澈带着苏念和安安,去了柏林郊外的一个小镇散心。阳光正好,他们在宁静的湖边散步,安安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看着天鹅嬉水。
在一家古朴的咖啡馆休息时,程澈接到一个电话。他走到一旁听了几句,脸色微沉。
“确定了?”他问。
“处理干净,不要留任何痕迹,也别让他察觉。”程澈冷冷吩咐完,挂了电话。
他回到座位,神色已恢复如常,将一块小蛋糕推到苏念面前:“尝尝,这里的黑森林蛋糕很出名。”
苏念看着他,没有追问电话内容,只是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蛋糕,递到他唇边:“你也吃。”
程澈愣了一下,随即张口吃下,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他看着苏念温柔的笑脸,眼神也软了下来。
那些躲在暗处的虫子,他来清理就好。他的念念,只需要安心站在聚光灯下,演奏属于他的华彩乐章。
柏林星辉
柏林爱乐音乐厅内,座无虚席。
璀璨的水晶灯下,观众们低声交谈,期待着今晚的演出。
苏念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望向台下,第一排正中央,程澈抱着安安坐在那里。小家伙今天格外安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程澈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眸望来,对他微微颔首,眼神沉静而充满力量。那一瞬间,苏念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也烟消云散。
主持人报幕完毕,舞台灯光聚焦在钢琴上。苏念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舞台,鞠躬,落座。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琴键,《风之絮语》的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时,整个音乐厅瞬间安静下来。
与世界顶级乐团的合作,此刻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他的琴声不再是孤独的倾诉,而是与磅礴的管弦乐交织、对话,将林晚与穆勒大师的传承,将他与程澈之间的情感羁绊,淋漓尽致地展现给每一位听众。
程澈凝视着舞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身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深情。安安似乎也被音乐吸引,乖巧地靠在爸爸怀里,小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演奏进入高潮,苏念的左手在琴键上飞舞,那段充满希望与力量的变奏如同破晓的晨光,穿透阴霾,直击人心。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全场静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老指挥走上前,郑重地与苏念握手,脸上带着激赏的笑容。苏念起身,多次鞠躬致谢,目光再次与台下的程澈交汇,两人相视而笑。
演出结束后,音乐厅举行了小型的庆祝酒会。
不少乐评人和音乐界名流纷纷向苏念表示祝贺,科恩大师更是拍着他的肩膀,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孩子,你做到了!晚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