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珏瞳孔一缩,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再一次冲上前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身影高高举起个什么,然后就像扔一只飞镖那样,射中了程秀夜的脖子!
“什么东西?!”程秀夜猛然扭头。
关俊人倒也不是特意来找死的,偷袭成功之后他扭头就跑,程秀夜见又是这个他不放在眼中的蚂蚁,这三番五次的惹事彻底激怒了他,他正想去追,一迈步却感到一阵晕眩直击大脑。
“是强效麻醉剂,用来迷大型动物的!”关俊人一边跑,一边还对南门珏呼喊,“不知道能生效多久,南门就趁现在!”
他的确不是不知死活不分轻重,除了最开始见南门危险,他做好了赔一条命也要让南门珏逃脱的准备,被救下来之后他就一直老老实实地躲远,然后伺机而动。
然而很可惜,南门珏伪装得太好了,就像程秀夜一样,关俊人也错估了南门珏此时的状态。
如果南门珏状态完好,那么配合上这一时半刻的晕眩,说不定还真能杀死程秀夜,但南门珏听到这声叫喊,只能哑声大喊:“快跑!”
就这么片刻的工夫,程秀夜已经从晕眩中回过神来,他似乎被关俊人的手段气笑了,嗓子里挤出极冷的一声笑,然后抬手就向关俊人抓去!
南门珏的心跳彻底慢了下来,她想要上前阻止,一抬腿却跪坐到了地上,她目眦欲裂,正眼睁睁地看着铡刀落下……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看清场中形势的瞬间,一把将关俊人拽到身后,抬腿踹向程秀夜。
他虽然也身形高挑,但和程秀夜比起来还是十分渺小,让人看不出来他能给程秀夜造成什么重创,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这一脚不是踹向别的地方,而是程秀夜的下身。
他出脚极快,用力极狠,程秀夜加度极快,来不及闪躲,又托大没有抵挡,只听见噗的一声……
程秀夜被踹飞出去,他顾不得别的,立刻在地上蜷缩起巨大的身体,出一声连夜空都能惊亮的惨嚎。
关俊人目瞪口呆。
他看着眼前斗篷被海风吹起,出猎猎声响的人,惊得都结巴了:“你,你不是……”
突然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斗篷人应尧。
应尧十分神秘,实力不详,这也算第一次见到他出手,只是没想到他的手段会这样……阴狠。
明明是打的敌人,但关俊人仿佛也感受到了一股感同身受的剧痛,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离应尧远了一点。
应尧没理他,他迅锁定了南门珏的位置,闪身间就来到她面前,想要查看她的情况,却被一把抓住了领子。
应尧一顿,没有反抗,低下头,堪称温顺地面对南门珏。
面对她目眦欲裂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血液一股股地涌上喉咙,南门珏的吐字有点不清晰了,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没有刚刚得救的感激,只有满目的不可置信。
应尧低声说:“南门……”
“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南门珏打断他的话,抓着他领子的手颤抖起来,“我不是让你守着张芝吗?你不是答应我要守着张芝吗?这里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答应过我的!”
应尧微微沉默,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会面临这种情况,回答得十分平静:“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危。”
最重要的是你,只有你,其他人怎么样,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会答应南门珏保护张芝,只是因为他判断南门珏可以应对当前的情况,没有危险,而他现在判断南门珏有危险了,于是他选择无视和南门珏的约定,亲自赶来救她。
南门珏听出了他的意思,一口血堵在她的喉咙,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绯红教廷?”
程秀夜阴沉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恐惧,却又透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么说来,南门珏果然是在骗我,那个叫张芝的,一定还留在这个镇上。”
第1o2章
南门珏脱口而出:“带张芝走的是金健!”
话一出口,她就闭上了眼睛。
她露怯了。
如果她什么都没有说,程秀夜反而无法确定,但她回得这样快这样急切,也许能骗骗别人,却未必骗得过程秀夜。
果然,程秀夜脸庞扭曲着笑出声来,“南门珏,你想骗我,却还是棋差一着。”
南门珏松开抓着应尧领子的手,一巴掌挥开应尧要扶她的手,想要站起来,但身形刚刚起伏,又无力地回到了地上。
程秀夜已经站起了身,在零碎的火焰中冷冷地望着这边,准确来说,是在望着应尧。
“绯红教廷能穿这身衣服的只有八个人,教主和七大骑士,你是七骑士里的谁?”
应尧正低头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闻言抬起头来,覆面在夜色与火光中显得分外冷硬,他语气略微奇怪,“为什么不猜我是会长?”
程秀夜就像听到十分好笑的事,哈哈笑了两声,笑着脸部肌肉又抽搐一下,改为一种很别扭的站姿站着。
“你们的确都很低调,从不凑热闹,也不怎么参与轮回空间里的事件,但如果真是那位会长,我自问还没有那种能力,把你逼到这种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眯起眼,看不出来是在疑惑,还是痛的,“你和南门珏是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
回答的人是南门珏,她单手撑着地面,即使已经站不起来了,她盯着程秀夜的目光,仍然像是狡黠残忍的鬣狗,程秀夜注视她片刻,忍不住出感叹。
“越残破越美丽,这样鲜活,这样怒意蓬勃……南门珏,你着实是个很值得被收藏的宝贝,你和这轮回空间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南门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冷笑一声。
反倒是老老实实躲在后面不靠近的关俊人低声骂了句:“变态啊!”
他声音不大,纯属真情流露,但在场的人全都听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