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尧动了下身体,南门珏微一抬手,制止了他。
她慢慢地挺直背脊,逼自己正面对着走来的霍维。
“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更冷静些。”霍维绕着南门珏转了一圈,停在她的侧面,他向前探身,凑近南门珏的脖颈,鼻尖耸动,“可惜散出来的,还是人类恐惧和紧张的气味,你的信息素暴露了你。”
南门珏脸色苍白,眸光定定,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也弄傻了眼,但鉴于实力顶端的几个人全都面色怪异,他们也就不敢妄动,也不敢插话。
南门珏在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威压。
这种威压应该只针对她一个人,否则恐怕已经跪倒一片,她支撑着脊骨的背肌挺到酸痛,膝盖里传出细微的摩擦声,霍维在用力地逼她跪下。
但她不愿意。
只要她不愿意,除非她死,否则没人能逼她做这件事。
“这孩子还挺倔,是不是?”见状,霍维微微一笑,垂眸对怀中的乌鸦说,像是一个温柔的长辈,“你带着他这么长时间,也是辛苦你了。”
乌鸦似是不忍见到南门珏受苦的一幕,闭上了眼睛。
威压越来越重,南门珏浑身的肌肉都颤抖起来,不只是膝盖骨,脊骨,手肘,颈骨全都出细弱的声音,彰显出它们正承受着什么程度的压迫。
这声音让周围靠近的人也听到了,他们凝眸在南门珏身上,脸色也都苍白起来。
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仅凭气势,就把站在轮回空间顶端的金名压迫成这样?
之前连张烬都奈何不了南门珏,只能靠绕这么大个圈子,利用判官的规则,煽动的人心来对付南门珏,这个他们曾经以为是原住民的家伙……究竟是谁?
应尧和泰拉都采取了行动,他们想要给南门珏用一些道具,甚至想要直接攻击年这神鬼莫测的少年,但他们只是向前了一步,就都被死死地压制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一片寂静中,南门突然嘶哑地一笑。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她说,“即使是你们这种存在,在这里面也要遵守规则,对吧,我清楚地记得,我拧断了你的脖子。”
“你居然还能说话?”霍维眼里闪过一丝奇异,手中抓住了乌鸦的羽毛,乌鸦一声不吭,“知道得还不少,你让我体会到了死亡的滋味……这还是第一次,**的疼痛,精神的湮灭,你同时都给我了。”
他语气呢喃,像是沉浸在某种难以自拔的情绪中,在他的刻意沉默下,南门珏吐出一口血。
“南门!”
所有想要上前的人,都被按在了那种铺天盖地的压力下,凡是接近南门珏的人,全都扑到了地上。
只有两个人顽强地靠近了南门珏。
应尧凭借军人惊人的意志,泰拉凭借千锤百炼的身体,他们靠近南门珏,应尧伸出手,把一枚止血符贴到南门珏的后背,泰拉则撑住了南门珏的身体。
暖流从后背晕染开,南门珏惨白的脸恢复一点血色,她冰凉的手指握住泰拉的手,用力攥了一下。
“后退。”她哑声说。
泰拉眼神一凝,注视着她坚定的侧脸。
她深吸口气,慢慢地松开南门珏的手,同时拽住不愿后退的应尧向后退去。
每动一下,酸涩烧灼的痛感就在骨骼里流窜,而他们甚至不是主动的攻击对象,他们有些难以置信,直面这人的南门珏,承受的究竟是什么程度的压力?
听到沉重的呼吸向后撤去,南门珏重新面对霍维。
她的目光从霍维移向他怀中安安静静的乌鸦,又移向后面的张烬。
自从霍维出现,张烬就将那副嚣张的做派尽数收敛,他垂着脸,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站在霍维身后,等待霍维的指令。
“原来你们两个才是一伙。”南门珏轻声说,“小诺告诉过我,即使是你,在这空间里能做的事也不多,所以你找了一个你的合作者,代言人,就像小诺之于我,你选中的人是张烬。”
“所以他会成为最长寿的那一个,所以他会知道锚点的秘密,所以他想要不计代价地……杀死我。”
“你对这里面的事无所不知,也是张烬在为你通风报信,我和小诺以为你只是拥有这个空间,但你对它的掌控,比我们想象中要深。”
张烬抬起眼,俏皮地对南门珏眨了一下,肯定了她的猜测。
随着南门珏的声音,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脑子但凡转得快一点,都猜出来了霍维的真正身份。
“开玩笑吧?”莫归说,“这是主……”
“闭嘴!”邓尔槐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想被惩罚吗?”
莫归一愣,眼里流露出后怕的神色。
在场的还有大量原住民,如果直接说出主神的称呼,难以想象会有什么层次的惩罚落下来。
但……那可是主神啊!传说中创造这片轮回空间,又给予轮回者恐惧和希望的主神,祂怎么会亲自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南门珏?
所有人都知道,主神想杀南门珏,还特意布了全空间仅有的通缉令,但主神亲自下场去杀一个轮回者,这件事还是太过了。
南门珏她为什么?
没有人敢大声地说出口,但主神亲临的消息还是以各种渠道在轮回者中迅流传,另一种情绪开始蔓延,有人跪下去了,有的人痛哭流涕,一声声的高呼响起,带着不顾一切的狂热。
“主神大人!”
“主神大人救苦救难!”
“主神大人保佑我活下去!”
他们并没有受到惩罚。
其他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