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的。”他把刚买的啤酒推过去。
苏晓接过,没喝,先打量他:“生面孔啊。技校的?”
“嗯。”
“哪个专业?”
“机电。”
“哦——”她拖长声音,“就是将来进厂拧螺丝的呗。”
周围几个女孩笑起来。叶归根有点窘,但苏晓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不过拧螺丝也挺好,至少实在。比我们这些学跳舞的强,除了取悦人,还能干嘛?”
这话里的自嘲和锋利,让叶归根不知如何接。
苏晓却已经仰头灌下半瓶啤酒,喉颈线条优美得像天鹅:
“谢了,小帅哥。下次来,姐姐请你。”
那天晚上,叶归根喝了他人生中第一次过三瓶的啤酒。
晕乎乎地从酒吧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陈闯和李翔要送他,他摆摆手,自己叫了辆车。
回到家,客厅灯还亮着。叶馨坐在沙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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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她抬起头,鼻子皱了皱,“你喝酒了?”
“一点。”叶归根想溜回房间。
“叶归根,”叶馨叫住他,“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而且你一身烟酒味,明天还要和太爷爷家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叶归根不耐烦。
“你不是小孩,但你是叶归根。”
叶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这个家,在这个城,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你以为只是喝个酒?明天可能就会传到爷爷耳朵里,说叶家孙子在酒吧鬼混。”
“那又怎样?我就是喝个酒打打台球,犯法了?”
叶归根突然觉得烦躁极了,“凭什么我做什么都要被人盯着?凭什么叶家人就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
“因为我们不是普通人。”
叶馨的声音冷下来,“太爷爷建了这座城,爷爷和爸爸他们把它变成今天的样子。”
“我们享受了这个姓氏带来的便利,就要承担它带来的约束。叶归根,你可以不做一番事业,但你不能给这个姓氏抹黑。”
“抹黑?”
叶归根笑起来,带着酒意,“交几个朋友,听个乐队,就是抹黑?叶馨,你是不是也被这个家管傻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叶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受伤,随即是愤怒。
“行,我傻。”她点点头,声音很轻,“那你聪明,你继续聪明去。”
她转身回房,关门的声音不重,但叶归根觉得那声响震得他耳膜疼。
第二天太爷太奶回来了,叶馨没跟他说话。梅花察觉到了什么,但没问,只是往叶归根碗里夹了更多菜。
叶万成倒是多看了重孙子几眼:“昨晚没睡好?”
“有点。”叶归根低头扒饭。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叶万成淡淡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叶雨泽没回来吃饭,玉娥说他去广州出差了。
饭桌上话题转到东非,说叶柔在那边又开辟了一个新的农业示范点,但遇到些麻烦,当地部族不太配合。
叶归根听着,突然想起昨晚苏晓说的“拧螺丝也挺好,至少实在”。
和远在万里之外的开荒拓土、协调部族比起来,拧螺丝确实实在——实在得近乎渺小。
但他现在连螺丝都拧不好。
周一回学校,叶归根现自己“夜未央酒吧事件”已经小范围传开了。几个平时不太接触的同学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羡慕中带着疏离。
课间,王铁柱犹豫着走过来:“叶归根,那个……鲁师傅说下午车间实操,让你重点练习主轴箱拆装。你上周那次……不太合格。”
“知道了。”叶归根趴在桌上,头也不抬。
下午的实操课,他心不在焉。拆装主轴箱需要精细和耐心,他毛手毛脚,把一个定位销撞弯了。
鲁师傅看了他一眼,没骂人,只是让他下课留下,把整个流程再做三遍。
车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陈闯的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