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子,晚上‘夜未央’有乐队比赛,李翔他们参赛,来捧场不?苏晓也说想再见见你。”
叶归根看着手里被撞弯的定位销,又看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来。”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逃了晚自习。
苏晓果然在,这次她穿得更张扬,红色皮衣配黑色短裤,在一群人中闪闪光。她见到叶归根就笑了:
“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有什么不敢的。”叶归根在她旁边坐下。
乐队比赛很热闹,“锈蚀齿轮”拿了第二。散场后,一群人转战街边大排档。
啤酒、烧烤、喧闹的人声,叶归根坐在其中,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车间里没做完的练习,忘记了家里那些期待的目光。
苏晓喝多了,靠在他肩上,头上有廉价的草莓味洗水香气:
“叶归根,你其实挺没意思的。”
“什么?”
“你身上有种……端着的感觉。好像总在提醒自己是谁。”
她咯咯笑起来,“放松点,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小少爷。”
她的手搭在他腿上,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叶归根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
送苏晓回艺校宿舍的路上,她突然在路灯下停住,转身面对他:“喂,叶归根,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归根愣住了。喜欢?他不知道。他只觉得和苏晓在一起很轻松,不用想机床精度,不用想家族责任,不用想未来。
“不说话就是默认。”
苏晓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行,那姐姐给你个机会。”
那晚叶归根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客厅没开灯,但他能感觉到叶馨房间门缝下透出的光。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没去敲门。
第二天起,叶归根的生活轨迹开始偏移。他不再去图书馆,实操课能混就混,反而和陈闯、李翔他们混得越来越熟。
他学会了抽烟,虽然还是会被呛到;学会了玩骰子,虽然输多赢少;学会了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和苏晓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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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
她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又疏离冷淡。她从不问叶归根家里的事,但总有意无意地带他接触一些“边缘”的圈子——
地下乐手、街头涂鸦者、昼伏夜出的夜店常客。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叶归根。”
有一次在看完一场地下摇滚演出后,苏晓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对他喊:
“去他妈的责任,去他妈的未来!”
叶归根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在那个瞬间,他确实感到了某种解脱。
当然,这一切都没逃过叶家的眼睛。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叶风,他从美国打来视频电话,背景是办公室的走廊。
“听说你最近交了些新朋友?”叶风开门见山。
“普通朋友。”
叶归根盯着屏幕里的父亲,试图从他脸上看出情绪,但叶风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朋友分很多种。有的朋友能让你成为更好的人,有的则相反。”叶风顿了顿,“归根,你已经十五岁了,该有自己的判断力。”
“我有。”
“那就好。”叶风没有多说,“你妈妈下个月可能回去一趟,希望到时看到你一切都好。”
电话挂断后,叶归根坐在电脑前呆。父亲的警告很隐晦,但意思明确。
他感到一阵叛逆的冲动——凭什么他连交朋友都要被审查?
这周末,事情升级了。
陈闯在台球厅和人起了冲突,对方是城北几个混混。李翔打电话给叶归根时,那边已经剑拔弩张。
“叶公子,陈闯被围了,对方五六个人,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或者……能不能找点人?”
叶归根赶到时,台球厅里一片狼藉。
陈闯额头流血,李翔护在他前面,灰白的头被扯得凌乱。对方带头的寸头青年手里拿着半截台球杆。
“叶家的人?”寸头看到叶归根,挑了挑眉,“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劝你别管。”
叶归根看着陈闯额头的血,突然一股火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