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战士集团为什么能起来吗?”
叶雨泽问,“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是因为我抓住了时代给的机会。八十年代改革开放,需要工业品,我就做工业品。九十年代要出口,我就做出口。零零年代要国际化,我就国际化。”
他看着孙子:“但每个时代的机会都不一样。我那个时代,机会在制造业。你父亲那个时代,机会在金融和科技。你这个时代……机会在哪里?”
叶归根想了想:“在连接。”
“连接?”
“连接东西方,连接传统和创新,连接资本和善意。”
叶归根说,“爷爷,我在伦敦这几个月,看到了一个分裂的世界——西方不了解东方,资本不理解创新,年轻人找不到机会。但我也看到了一些人在做连接的工作。我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叶雨泽点点头:“思路是对的。但归根,你要记住,连接不是讨好两边,是在两边都站稳脚跟。就像一棵树,根要扎得深,枝叶才能伸得远。”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你的基金叫‘基石与翅膀’,名字取得好。但你想过没有,基石是什么?翅膀又是什么?”
叶归根思考着。
“对你来说,基石是叶家三代人的积累,是军垦城的精神,是你受到的教育和经历。”
叶雨泽说,“翅膀是你自己的理想,你的眼光,你的勇气。没有基石,翅膀飞不起来。没有翅膀,基石就是块石头。”
他转身看着孙子:“所以,不要急着否定你继承的东西,也不要急着证明你和我们不一样。先站稳,再起飞。”
那天晚上,叶雨泽亲自下厨,做了几个简单的华夏菜。祖孙俩在厨房的小餐桌边吃饭,像普通家庭一样。
“你奶奶要是知道我做饭,肯定要笑话。”叶雨泽说,“但她不在,只能自己动手。”
“奶奶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叶雨泽笑了,“整天在养老院组织活动,比我还忙。昨天打电话,说在教老人家们用智能手机,说要建个微信群。”
叶归根也笑了。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太奶奶梅花,九十多岁了,还在学习新东西,还在连接人与人。
吃完饭,叶雨泽拿出一本相册。泛黄的照片记录着战士集团的展历程:
最早的小作坊,第一批螺纹钢,第一次汽车出口,第一次国际收购……
“这个人,”叶雨泽指着一张照片,“叫老王,我的第一个工人。当时他十八岁,从农村来,什么都不懂。我手把手教他车床操作。现在他儿子在战士钢铁集团当副总,孙子在德国留学学机械。”
他又翻到另一张:“这是老威廉,你见过的。当年我去德国买机床,他瞧不起华夏人,不肯卖。我在他工厂门口站了三天,他最后说,如果我能操作那台机器,就卖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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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爷爷学会了?”
“不只学会了,还指出了设计缺陷。”叶雨泽笑了,“从那以后,他就服气了。后来我成了他的合伙人。”
相册翻到最后,是叶归根小时候的照片——在军垦城的院子里玩泥巴,在战士集团车间里好奇地看机器,在叶风纽约的办公室里摆弄地球仪。
“时间过得真快。”叶雨泽轻声说,“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他合上相册:“归根,爷爷不指望你成为多了不起的人。只希望你记住两件事:第一,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第二,要清楚自己要往哪里去。”
第二天,叶雨泽让叶归根带他去“基石与翅膀”基金的办公室。老爷子仔细看了每个工位,和员工简单交谈,还翻了翻项目资料。
“有点样子了。”叶雨泽评价,“但还太年轻。投资是个需要经验的行业,光有热情不够。”
“我知道。”叶归根说,“所以我们在建顾问委员会,邀请有经验的人加入。”
“打算请谁?”
“正在联系。有几个目标:前英国央行官员,硅谷的连续创业者,还有……施密特先生。”
叶雨泽挑眉:“那个老家伙?他会同意?”
“他说要考虑。”叶归根说,“但我觉得他会同意。因为他看到了这个基金的价值。”
从办公室出来,叶雨泽说想去泰晤士河边走走。四月的伦敦,春风和煦,河边的樱花开了又谢,花瓣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伦敦是个好地方。”叶雨泽说,“但终究不是家。”
“爷爷想军垦城了?”
“想。”叶雨泽坦承,“年纪大了,就想回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