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泽把照片收好:“他们打不了,我们就少打一个敌人。”
附庸国士兵最终选择拒绝参加计划中的进攻行动。营长亲自去砖窑喊话,站在空地上喊了整整十分钟,砖窑里没有人出来。
营长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帐篷,当天下午向上级报告了“部队失控”,语气中带着一种推卸责任的干脆。
营地门口的岗哨已经没有人站了,几名士兵坐在墙根处拆开一包被截留后重新流回营地的军用饼干分着吃,饼干边缘已经受潮发软,他们还是把它吃完了。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军官帐篷的方向,帐篷帘子已经放下,灯没开。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再说话,那包饼干传了一圈后回到了原来拿它的人手里,只剩下一张空包装纸,被他叠好,压在一块石头下面,没有让风吹走。
附庸国将军在指挥部里发了三天的脾气,摔了两只杯子,骂了半个参谋部。
他让人给前线营长发了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要求“无论如何,必须恢复指挥秩序,绝不能动摇前线军心。”
营长在回电中措辞恭顺,表示“正全力整顿”,但整顿的方式是在砖窑门外站了一刻钟,对着紧闭的大门说了一句“你们自己看着办”,然后走了。
第二天,砖厂营地里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有人夜里走的,沿着干河床向西去了,没有带武器,只带了一个干粮袋和一个水壶。
有人在天亮后收拾了一下背包,从营地边缘绕了出去,走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哨位上已经没有人了。
仓库门开着,里面空的,钥匙挂在锁鼻上,没有锁。营长在帐篷里翻出了一份旧地图,把它卷起来塞进背包,从抽屉里拿了一叠钞票,然后从后门离开了砖厂。
他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营地,没有停步,继续朝停在营地外的吉普车走去。
车发动机响了,声音在空地上传开了好一阵才熄灭。
将军在当天下午收到了营长失联的报告,没有批准追捕,也没有安排替代人员。
他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给大国顾问打了一个电话,接通后说:
“前线情况……有些混乱,需要你们协助稳定一下局面。”
大国顾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将军,我们已经提供了装备、顾问和空中支援。如果你们自己连部队都指挥不动,我们帮不了什么。”
电话挂断。将军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坐在办公桌前没有起来,也没有让秘书进来收拾桌面。
当天晚上,指挥部的外围开始有士兵离开。没有大规模骚乱,也没有人带头喊话,只是在夜幕中陆续有人收拾好个人物品离开营地,安静地走出营门。
站岗的哨兵在确认人员离开时没有阻拦,也没有记录,站在岗亭门口看着那些人走出视线范围,然后把枪靠回墙边。
第二天早上,将军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签了字的辞职信,没有抬头,没有注明收件人,只有一行简短的陈述:
“鉴于无法继续履职,请求批准离职。”
他没有确认这封信是当天收到的还是前一天夜里被人放在那里的,也没有询问值班人员的交接记录。
他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没有批准,也没有驳回,只是在上面盖了一个“已阅”的章。章盖下去的时候力道适中,没有在纸面上留下过深的压痕。
叶柔在当天下午收到了前线的最新情况通报。她看完之后没有联系杨三,也没有对附庸国军队的现状做出公开评价,只在当晚的简报中补了一句:
“对方前线部队出现大规模人员流失,目前前线已无明显抵抗力量。”
铁锤在通报到达后沿着防线走了一圈,确认阵地方向没有异常动静,对手阵地后方没有新的兵力集结,也没有出现在望远镜视野内的调动迹象,原本用于遮蔽的伪装网已经松散,边缘垂落在地面上。
他没有返回报告,沿着防线走回了指挥所方向。杨三站在指挥部门口,看了一眼远处的砖厂方向,没有派遣巡逻队前往确认,也没有调整防线的防御部署。
他站了片刻,转身走进屋内,门在身后合上,锁扣发出一声短促的响,没有在走廊里留下回音。
叶雨泽在军垦城收到铁锤发来的最新消息时,正在给杏树浇水。
他把水壶放在树根旁边,看完了那条消息,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石桌上。
杨革勇从马场那边走过来,问了一句:“那边怎么样了?”
叶雨泽说:“他们自己散掉了。”
杨革勇拉过石凳坐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那就不需要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