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纸张入手,谢峥粗略翻看,与课上用的算术书相差无几,唯独字迹是仿照谢峥的打印而成。
谢峥从衣柜取出针线,细致装订好,放在
百三千下面。
而后挽起衣袖,露出两条细瘦胳膊,捏着笔一阵涂抹,又在衣襟内侧留下相同痕迹。
末了欣赏一番,将棉签和两支笔藏进衣柜深处,一卷被褥睡午觉去。
一炷香后,谢峥准时睁开眼,用冷水洗把脸,背上书袋冲出寝舍。
恰好一人从门前经过,谢峥一时不察,与之相撞,结结实实跌个跟头。
“诶呦!”
青年没想到会有人突然窜出来,见谢峥摔倒,忙不迭去扶:“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方才急着赶路,不曾留意到”
道歉声戛然而止,青年死死盯着因袖口滑落而露出的青紫痕迹,满目愕然:“你这是”
谢峥顺着青年的视线看过去,浑身一颤,胡乱扯下衣袖,遮住手臂内侧触目惊心的痕迹,仓惶起身,兔子一般飞快窜走了。
青年张了张嘴,挠挠头,看了眼寝舍门牌,喃喃自语:“那是淤青吗?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燕兄,你愣在那里作甚?快要迟到了,得赶紧去后山集合!”
“来了!”
青年将谢峥的异样记在心里,大步流星奔向友人。
第52章
下午第一节是礼仪课。
负责教授这门课程的齐教谕言行古板,不苟言笑,只领着学生们通读课本,甚少延伸讲解。
所幸书中讲解十分详尽,只需背个八。九成熟,再结合日常实践,两月一度的大考轻易不会挂科。
礼仪课临近尾声,齐教谕随机点了几名学生,突击检查跪拜、作揖等礼节是否规范。
谢峥作为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此前从未接受过相关教育,即便是作揖,也是学着陈端的动作以及电视剧中的文人形象,颇有几分东施效颦,不伦不类。
不过谢峥半点不慌,回忆书中提及的动作要点,当众示范一遍。
齐教谕捻须,肃穆神色缓和几分:“不错,还算标准。”
【滴——“获得礼仪课教谕的认可”任务已完成,获得10积分。】
谢峥松了口气,耳尖泛红,又作了个标准的揖礼:“是您教得好。”
齐教谕视线在谢峥衣襟处定格一瞬,微不可察地拧起眉头。
谢峥回到座位上,轻拢衣襟,遮住锁骨上方骇人的青紫痕迹,继续看下一人示范。
第二节是骑射课,启蒙丁班一百多人来到明德楼后边儿的骑射场上。
入场时,每人从长案上领取一条襻膊,将其挂在颈间,绑住挽起的衣袖,如此更方便运动。
宽袖挽至半臂,臂弯下方的青紫痕迹若隐若现。
谢峥不着痕迹瞥一眼,拿起一张角弓,指尖勾弄弓弦:“走了,上课去。”
李裕吃力举着角弓,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谢峥你等等我,这个好重的。”
不同于陈端的活泼好动,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谢峥怎么嚯嚯都没问题,李裕文静内向,唇红齿白像个小姑娘,一看就很好欺负。
谢峥瞧了眼李裕比她还要细一圈的手腕,思及陈管家所言,无奈叹一声,放慢脚步。
罢了,看在那二百两的份上,姑且护着他一些吧。
李裕看着后退到自己身边的谢峥,眼睛弯成月牙儿:“谢峥最好啦。”
谢峥:“嗯。”
骑射第一课,学习拉弓。
从一石到三石,难度逐渐增加。
骑射场上,一百名新生持弓而立。
朱教谕嗓音浑厚,澎湃有力,如隆隆雷声:“头摆正,肩放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略外展,躯干挺直,膝盖微屈”
众新生敛容屏气,依言调整站姿和持弓姿势。
朱教谕负手踱步,不时指点一二。
行至谢峥身旁,她正咬紧牙关,吃力拉动弓弦。
右臂宛若振翅蝴蝶,扑簌簌抖个不停,几乎能瞧出残影。
朱教谕:“你这样不对,发力点错误,容易受伤,事后也更疼。”
说罢,上前取走谢峥的弓,亲自示范一遍:“如此可看明白了?”
谢峥表情空白一瞬,声如蚊蝇:“应该看明白了,我试试?”
朱教谕哭笑不得,这孩子未免太实诚了些。
正欲让谢峥多看多练,一垂眼,笑脸陡然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