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义年沉默一瞬,点点头。
老屋那边来不来人是一回事,倘若他们不请,村里便会有人说他们不孝。
即便撕破脸,面子上还得做到位。
不过在谢义年看来,那便多半不会来人。
前年老三落榜,估计这会儿心里仍不舒坦。
他最是见不得长房好,定不会过来自寻难堪。
大黑喝饱水,趴在簸箕里,脊背随呼吸起伏,矫健而勃发。
谢峥感受着掌下温热:“阿爹,大姑小姑这次会回来吗?”
从她来到谢家,从未见过这两人。
甭说平时,逢年过节也没个人影。
谢义年笑容微顿,摇头:“应当不会。”
“好吧。”谢峥并未深究,撑着膝盖起身,“阿爹我回屋看会儿书,饭好了记得叫我。”
“欸,去吧。”
翌日下午,桂花婶子带着几个妇人来谢家帮忙。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谢峥身为主人家,替谢义年接待村民。
今日前来的都是与长房关系亲近人家,虽家境清贫,却未空手而来,两个鸡蛋,一把青菜,一小兜米面心意到了即可。
余成耀也来了,作为名义上的启蒙恩师,谢峥请他和村长余成仁上座。
余成耀推辞一番,依了谢峥。
果真如谢义年所言,大姑小姑并未回来。
谢峥也不在意。
两年未归,可见与长房关系并不亲近。
那两家不来,还能省下不少菜。
酉时,谢家准时开饭。
村民们喝酒吃菜,好不快活。
谢峥从灶房顺了一小块鸡肉,喂给大黑。
大黑两口吃完,漆黑眼瞳紧盯谢峥。
好吃,还要。
谢峥莞尔,还挺贪心:“明日让阿爹去河里捉几只青蛙,给你开开荤。”
她家虽挣了些钱,谢义年和沈仪素来节俭,怕是舍不得顿顿给大黑吃肉。
但是野味还是可以的。
“咕咕——”
大黑似乎听懂了,歪头蹭蹭谢峥手指。
谢峥勾唇,为它梳毛:“好乖。”
陪大黑玩了会儿,谢峥出去招待客人。
有人问:“峥哥儿,我家松哥儿明年也想考书院,你能教教他吗?”
此言一出,席间许多人竖起耳朵。
谢峥应得爽快:“他若有什么不懂,只管来寻我便是。”
“我家亮哥儿也打算考书院来着。”
“还有我家成哥儿。”
谢峥这一应,冒出好几个想要考书院的。
无奈之下,只好表示:“明日我要回书院,月底会回来,届时让他们来寻我便是。”
她帮了人,谢义年和沈仪在村里的地位也会有所提升。
几家人连连道谢,心下欢喜不已。
进了书院,高低也能考个童生回来。
届时他们便是童生爹,童生娘,走出去都倍有面子。
这么想着,连同人说笑都精气神十足。
谈笑声传到老屋,谢老三满心烦躁,哪还有心思温书,忿忿摔了书,暗骂长房小家子气。
不过考了个县案首,便如此兴师动众,恨不得传得人尽皆知。
倘若谢峥府试落了榜,怕是要沦为十里八乡最大的笑话。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