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太太不知何时跑过来,献宝似的将手里的蚯蚓放到谢老三手里。
谢老三最讨厌这种软趴趴的东西,吓得大叫,拼命甩手,恨不得将半截身子都甩出去。
“滚!给我滚出去!”
谢老三气急败坏推了谢老太太一把,鼻息间尽是土腥味,冲到外边儿大吐特吐。
“啊啊!”
谢老太太不知谢老三的嫌恶,又乐呵呵跟上来,一个没刹住,将谢老三撞个脸着地。
嘴唇磕到石头上,当场血流如注-
翌日,谢峥重回书院。
府试四月二十开考,距今仅剩一月。
谢峥白日里上课,午休时间手腕坠着铁砣,雷打不动练习四张大字,晚上温书、狂刷府试模拟题,顺道完成教谕布置的功课。
一日十二时辰,除却两三个时辰的睡眠时间,其余时间皆安排得满满当当,恨不得一秒钟掰成两半来用。
转眼入了四月。
经史课结束,谢峥打个哈欠,捏着毛笔整理笔记。
李裕定定看了她几眼:“明日休沐,你回村吗?”
谢峥摇头,又打了个哈欠:“待会儿去小食摊一趟,然后回来睡觉。”
高压学习效果甚佳,代价却是大脑超负荷,时不时头痛欲裂,睡眠质量亦十分堪忧。
哪怕每日两杯咖啡,近几日还是抵不住困倦。
谢峥自觉将至极限,打算歇一晚上,缓一缓。
李裕将题册推到谢峥面前:“这道题我觉得有另一种解法,比教谕的更为简便,谢峥你帮我看看。”
谢峥揉揉眉心,浏览题干,须臾后笑道:“你是对的,确实比教谕的更好些。”
李裕喜出望外:“待会儿我便去找教谕,同他说一说我的解法。”
谢峥整理好笔记,放到桌角上,任墨迹自然风干。
李裕拄着下巴:“谢峥,你爹娘打算一直摆摊吗?”
谢峥侧首:“唔?”
李裕挠挠脸:“我的意思是,摆摊风吹日晒很辛苦,或许可以试着租个商铺?”
谢峥若有所思:“这事儿府试过后再说吧,如今我没时间为他们出谋划策。”
李裕不再多言,到一旁继续研究算术题
下午散学后,谢峥回寝舍,吃两块黑巧克力。
苦涩在口腔漫开,驱散些微困意。
来到小食摊,正巧碰见书肆东家过来查账。
同行的还有东家夫人。
东家先从马车下来,转身搀扶小腹微微隆起的妇人。
妇人踩着马凳落地,抬手轻抚小腹,秀美面庞难掩慈爱。
谢峥眉梢微挑,莫名有些讽刺。
戌时,谢义年和沈仪收摊,打道回府。
谢峥目送夫妇二人远去,仰头望明月,或许是时候开个铺子了。
不过具体卖什么,还得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能决定。
行至书院大门,谢峥习惯性往石狮子后边儿瞥一眼。
青石板上,是巴掌大小由炭笔绘制而成的三道波浪。
谢峥脚下一转,去了梅花巷的二进宅院。
轻叩门扉,三长一短。
院门“咯吱”一声打开,露出朱四平平无奇的脸来。
谢峥踏入院门,朱四看向左右,确保无人跟踪,这才关上门,快步跟上去。
两人来到书房,关门时带起一阵风,谢峥闻见一丝血腥味。
“受伤了?”
朱四垂首应是。
谢峥短促眯了下眼:“任务可完成了?”
朱四俯伏在地:“奴才无能。”
谢峥了然,眸光微沉:“原因。”
朱四一叩首,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