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入后,谢峥指尖停在搜索按钮上,久久未能落下。
漫长死寂后,谢峥将“解毒丹”三个字逐个删除,收起商城,一卷被褥闭眼睡去。
谢峥想,她还是自私的。
她无法忍受谢义年和沈仪的爱分一半给别人。
哪怕是她名义上的弟妹也不行。
她会考取功名,会给家里挣钱,会让他们成为十里八乡,乃至整个大周朝人人艳羡的夫妇。
他们不需要其他孩子。
只她一个孩子就好了-
翌日,谢峥重回书院。
刚进入课室,便被同窗团团围住。
“恭喜谢贤弟一举考得秀才!”
“谢贤弟当真了不得,竟连中三元。”
“如今人人都道谢贤弟乃文曲星转世,说不定还能成为我朝第一个连中六元之人。”
谢峥微不可察扬起眉头。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捧杀?
好一个文曲星转世!
好一个连中六元!
谢峥私底下定目标无所谓,但是从旁人口中谈及,倒是显出别样的意味。
若是寻常人,定会被这话捧得飘飘然,忘乎所以,最终登高跌重,当时有多风光,下场便有多凄凉。
谢峥暗叹,嫉妒心真是可怕,面上却笑盈盈:“诸位谬赞了。”
“谢贤弟打算何时再下场?三年后?”
谢峥摇头:“谢某打算沉淀一段时间,查漏补缺。”
既已定下科举目标,没有十足的把握,谢峥轻易不会下场。
“如此也好,欲速则不达,还得准备充分了再下场。”
谢峥费了些功夫才脱身,在宁邈身旁落座。
前桌的李裕扭过头,一脸八卦的表情:“谢峥谢峥,听说有人在桂花宴上刺伤了学政大人?”
谢峥看向宁邈:“你没说吗?”
宁邈抿唇:“太血腥了,没什么好说的。”
谢峥眯起眼:“你不会做噩梦了吧?”
宁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气紧绷:“没有。”
谢峥忍笑,抚一抚他的背,顺毛道:“无妨,做噩梦并不可耻,熬过这两日便好。”
宁邈羞恼交织,想躲开谢峥的手,身前又被课桌挡住,闷闷应一声:“只一晚上而已。”
陈端胳膊架在李裕身上,嗤嗤地笑:“早上我在饭堂用饭时,听见有人提及此事,你们晓得今年的院试为何那么难吗?”
李裕摇头。
宁邈暗搓搓竖起耳朵。
陈端压低声音:“据说是因为学政大人的幼子因宠妾灭妻,遭到御史弹劾,学政大人原本可以调回顺天府,如今却不成了。他心里憋着股气,恰逢院试,便借此机会发泄一通。”
李裕嘶声:“未免太不讲理了,今年的考生好惨。”
说罢顿了顿:“谢峥不惨,谢峥风光着呢。”
谢峥:“”
陈端又道:“刺伤学政大人的那名考生也是个苦命的,一大家子供他读书,妻子瞎了眼,父亲打猎被野猪拱了,母亲外出做工,活活累死,就连他那未满十岁的独子,也因为饥一顿饱一顿,下水摸鱼再也没上来。”
宁邈蹙眉,正色道:“他家人的悲剧皆是因他而起,哪怕学政大人出于私心,提高考题难度,他也不该胡乱迁怒。”
李裕深以为然:“此人自私又莽撞,哪怕入了官场,也走不出多远。”
谢峥支着下巴,总结点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三人齐齐点头。
叽叽咕咕说了一阵,谢峥想起正事,打算前往德馨院,申请升班。
李裕哭丧着脸:“所以我们要分开了吗?”
谢峥翻个白眼,瞧这说的什么话:“敬义楼就在隔壁,若想见我不过几步路的事儿。当然,我若有空,自会来寻你。”
李裕唉声叹气,目送谢峥远去。
陈端也跟着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