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谢峥让长康租两辆马车,将书本、题册、换洗衣物放入书箱,踏上赶考之途。
同行的除了长福,还有陈端和宁邈。
陈端他爹同行陪考,宁邈依旧孤身一人。
余士诚原本打算下场,初十那日突然出痘,只得遗憾放弃。
五人分乘两辆马车,于晨光熹微之际驶出城门,沿官道辘辘远去。
陈端稀奇道:“宁邈,你爹居然没跟你一块儿去顺天府?”
除却院试那次,因醉酒摔断了胳膊,不得已由宁母陪考,其余几次都是宁父。
会试乃是科举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只要通过了会试,便是板上钉钉的进士。
以宁父的控制欲,定不会缺席,除非
“初一那日回村祭祖,被人哄着多喝了几杯酒,醉意上头,偏要去河里捞鱼。彼时河面结着冰,不慎脚滑摔倒,伤了脑袋,半月以来头痛欲裂,吃药都不管用。”
谢峥:“”
陈端:“”
车厢内一片死寂。
陈端咂咂嘴,半晌憋出一句:“令尊真是命途多舛啊。”
谢峥双手抱臂:“如此也好,省得影响你备考和发挥。”
宁邈不置可否。
谢峥又道:“如有什么需求,只管使唤长福便是。”
宁邈并未同她客气,爽快应好。
不过在他看来,应该没机会麻烦长福。
他可以自己穿衣吃饭,洗衣服也不在话下。
饭食直接从客栈购买,哪怕是考试那几日,也都是考场提供。
唯一可能要麻烦长福的,大抵便是放榜的时候了。
因会试录取人数较多,放榜官并不唱榜。
数以万计的考生看同一张榜,没点真本事还真挤不进去。
陈端换个坐姿:“对了,路线是什么来着?”
宁邈如数家珍:“先从官道抵达省城,而后转水路,乘船从运河直达顺天府。”
陈端眼睛一亮:“我只坐过那种小船,还从未见过可以同时容纳成百上千人的大船呢,也不知会不会晕船。”
“我向考过会试的人打听过,走水路要比全程陆路快上三五日。”宁邈话锋一转,“中途船只会靠岸补给,你若晕船,届时便转陆路,乘马车便是。”
陈端一拳捶在宁邈胸口:“好兄弟,够义气!”
“不过我觉得我多半不会晕船,每次乘船进城,我都没什么感觉。”
“如此甚好。”
从凤阳府去往省城,需经过池州府。
一行人天色微明时出发,傍晚时分抵达池州府的府城,入住城中客栈。
安置好行李后,谢峥下楼用饭。
大堂内座无虚席,放眼望去有许多身披道袍的男子,从他们风尘仆仆的疲态看来,应当都是进京赶考的。
正月里天气寒冷,谢峥给自己叫了一碗肉丝面,并两块面饼。
一碗面下肚,又用面饼蘸汤,吃得浑身暖乎乎。
陈端和宁邈还未用完,谢峥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们闲谈。
“今年的春季似乎来得略早些,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滴水成冰,还下了一场雪,今年却不然,初十左右河面的冰便都化得差不多了。”
“如此甚好,届时坐在考场内便不那么冷了,往年可是有不少活活冻死的。”
谢峥忍不住泼陈端的冷水:“顺天府在北方,比凤阳府冷得多,即便入了春,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倒春寒。”
陈端瞬间垮下脸,瞪了谢峥一眼:“能不能不要说扫兴的话?”
宁邈却道:“谢峥的担忧不无道理,所幸你我常年锻炼,扛得住冻,虽煎熬了些,至少能全须全尾地出考场。”
谢峥正欲接话,一声凄厉尖叫打破客栈内的和谐气氛。
“救命!”
“救命啊!”
“别抓我!求求你别抓我!”
“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求求你放了我呜呜呜”
谢峥循声望去,一妙龄女子被几个小厮打扮的男子团团围住,其中一人粗鲁地抓着她的手腕,往路旁
的马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