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歇斯底里哭喊着,从求救到求饶,任谁都能听出她的崩溃与绝望。
然而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无人为之驻足,更无人施以援手。
小厮被女子哭得烦了,反手便是一巴掌:“给我老实点!我家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再敢哭一声,我绞了你的舌头!”
他的恐吓起了作用,女子瑟缩着,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被小厮连拖带拽地拉上了马车。
见此一幕,大堂内所有人怒容满面。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为何所有人都冷眼旁观,任由她被抓走?”
掌柜叹息道:“诸位客官有所不知,那位是咱们池州府有名的纨绔子,他爹更是池州府的父母官。除非是不要命了,才敢跟那位公子哥儿对着干。”
谢峥指尖轻点脸颊,望向客栈对面的崔氏银楼,含混呢喃:“谁知道呢。”-
昏暗的房间内,容宝珠被麻绳缚住四肢,嘴里塞着布,蜷在床上不得动弹。
她奋力挣扎着,可惜任凭她使出全身解数,所有的挣扎都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没能挣脱麻绳,反而磨破手腕,钝钝得疼。
容宝珠呜呜咽咽哭着,眼底尽是恐惧与绝望。
今日她去裁缝铺卖绣品,行至中途突然被人拦住去路。
看那几个小厮笑得不怀好意,容宝珠顿时明了,他们是知府大人二公子,姜冲的人。
姜冲此人贪花好色,且荤素不忌,不仅强抢民女,还强抢人妻,惹得池州府百姓怨声载道,女子见了姜府小厮打扮的男子更是远远躲开。
容宝珠试图逃跑,试图求救。
无一例外,皆失败了。
她被小厮关进这间屋里,满心绝望地等着姜冲那个恶棍的到来。
容宝珠不死心,任手腕鲜血横流,仍在奋力挣扎。
她不想给人做妾。
她还要嫁得良人,与夫君琴瑟和鸣,恩爱到老。
还有阿爹阿娘。
阿娘从小便教导她,女子要自爱自重。
若是阿娘知晓她被阿娘一定会很伤心。
阿爹身为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也会因她颜面扫地。
容宝珠眼里闪过决绝,目光投向床柱。
哪怕撞死,她也不愿委身姜冲那个畜生!
容宝珠艰难挪动身体,一点一点地靠近床柱,在距其咫尺之遥时,猛地撞上去。
想象中的剧痛并未袭来,反而触上一团柔软。
容宝珠睁开眼,呆呆看着身着黑衣,布巾蒙面的人。
看她收回护在自己额头的手,寒光闪过,麻绳应声而落。
“回家还是跟我走?”
是个女子。
嗓音清泠悦耳,冷漠中透出一丝温柔。
容宝珠不假思索:“回家!”
女子收起匕首,一个闪身没了踪影。
“既然如此,你便自行离开吧。”
“后门旁有个狗洞,你可以从那里出去。”
容宝珠不敢迟疑,担心从正门被人发现,翻窗爬出去。
她一路避开丫鬟和小厮,为此没少受到磕碰,白皙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痛得厉害。
过程中还险些被小厮发现,躲在池塘里才逃过一劫。
容宝珠浑身湿漉漉地从狗洞钻出去,一路狂奔,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家。
见了容母,容宝珠乳燕投林一般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阿娘,您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容母却未回抱住容宝珠,而是推开她,定定看着她:“有人看见你回来吗?”
容宝珠点点头:“好几个婶子看到了。”
容母表情有些怪异:“你先回屋,我去给你弄口吃的。”
容宝珠满心动容,哽咽着:“我就知道阿娘对我最好了。”
容母并未回应,步履匆匆地进了灶房。
容宝珠进了屋,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忽然,一股力道猛地勒住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