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一同入场的几人紧随其后,分两侧入座。
众举人见他们与诚郡王谈笑自如,心中大胆猜测,这几位应当也是宗室郡王。
“前日奉皇伯父之命出城办差,途径进士巷,见那处热闹非凡,惊觉恩科会试将至。”
“本王是个粗人,平日里却爱附庸风雅,写写诗,作作画,也最是仰慕文人大家,便一时兴起,在别苑设下宴席,命府上长吏送上请帖,邀诸位前来一聚。”
诚郡王说着,一拱手:“如有冒犯之处,还望诸位多多海涵。”
众人连称不敢,心中局促却消减许多。
诚郡王这番话,正是看重文人的表现呢。
据闻陛下膝下无子,下一任皇帝最有可能是几位宗室郡王中的一位。
且不说另几位郡王,单说诚郡王,此人平易近人,待他们这些尚无官身的举人礼遇有加,颇具贤君之相。
若能投其门下,岂不是有机会搏一个从龙之功?
思及此,席间心怀壮志的举人不免生出几分野心,看诚郡王的眼神都热切了许多。
几位受邀前来的郡王将举人们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下哂笑。
同在皇城长大,谁还不清楚谁啊。
周元骞这狗东西惯会装模作样,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作态,引得无数愚蠢又天真的新科进士投入其门下,又在榨干他们的利用价值后弃如敝履。
若非诚郡王府的长吏再三表示,他家郡王在栖云别苑为他们准备了惊喜,真不想过来看他出风头。
不满之余,心思却都活泛开了。
或许他们也能办个宴会,钓几个能力野心兼备的举人。
中了进士最好,若榜上无名,一脚踢开便是。
郡王府可不养闲人。
思绪流转间,诚郡王举杯:“诸位莫要拘礼,尽兴而为即可。”
众人应是,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诚郡王身旁美婢为其斟酒,他将酒盏放入水中,轻轻一推,酒盏便轻晃着顺流而下。
席间众人屏息凝神,专注看那酒盏漂荡,同时在心底打腹稿。
在场除了几位天潢贵胄,便是来日科举场、官场上的对手,若被酒盏选中,须得完美表现自身,不可落人下乘。
酒盏一路漂流,期间几度停留。
被选中的举人或吟诗作赋,或作画弄笛,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令众人看足了热闹。
几位郡王反倒兴致缺缺。
身在皇室,他们什么才艺没见过,对那几位举人的表现视若儿戏。
也是不想落得不敬文人之罪,才强打精神,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模样。
“老五,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还是莫要再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诚郡王在宗室郡王中行五,前边儿几位郡王私底下便直呼他老五。
既可视为亲近,又能以身份压他一头,妙哉美哉!
诚郡王手执酒盏,只意味深长一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等等,就快到了。”
行二的礼郡王啧了一声,暗骂老五装腔作势,只得耐着性子等下去。
他实在太好奇,老五为他们准备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礼郡王沉吟半晌,目光投向席间的举人们。
莫非惊喜藏在这些人里面?
礼郡王由近及远,一一看过去,自觉这些人无甚特殊之处。
正纳闷,视野中闪过一张脸。
礼郡王心头一震,举目搜寻过去,却一无所获。
仿佛方才那惊鸿一瞥只是他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
太子的几个儿子全都死光了,仅存的两个庶女也都病殃殃的,一看就是短命之相。
倘若太子仍有子嗣尚存人世,皇后怎么也会让她认祖归宗,而不是任由她遗落民间,成为一个身份低微的举人。
思及此,礼郡王稍稍心安,紧绷神色缓和下来,命美婢斟酒,悠然呷饮。
诚郡王端坐高处,将礼郡王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中嗤笑,蠢货一个,也配跟他争
“找到了没?”
陈端歪着脑袋,偷瞄桌底下的谢峥。
谢峥闷闷应一声,手指够着酒盏,从桌底勾出来。
方才正看人吹箫,坐她身旁的不知名举人忽然展臂,将她摆在桌角的酒盏拂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