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邈从善如流道:“那便选斓衫。”
谢峥提笔蘸墨,拟写四书文的起股部分:“参宴者不计其数,郡王哪里会注意到我们这些小喽啰?”
“也对。”陈端叹口气,将斓衫放回去,“还是低调些吧,这身衣服值不少钱,万一弄脏了,哭都没地儿哭。”
谢峥招手:“莫要再研究衣着了,过来做题。”
陈端欸一声:“来了!”
翌日傍晚,谢峥三人身披青色道袍,头戴银色小冠,乘马车前往栖云别苑。
抵达时,别苑前车马如流,郡王府左右长吏正在门口迎客。
谢峥踩着马凳稳稳落地,轻整衣冠,举目打量周遭。
各省举人们皆盛装华服,在寒风中衣袂飘飘。
琉璃瓦在霞光映照下闪闪发光,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尊贵与辉煌。
“真好看。”陈端惊叹,“据说这座别苑是郡王护驾有功,陛下赏给他的。”
宁邈侧首:“你如何知晓?”
陈端挑起下巴,不无得意地道:“昨晚外出溜达,听隔壁举人说的。我陈端也是出息了,还未考入殿试,先进了皇家别苑。”
谢峥没好气地睨他一眼,率先迈开步伐:“莫要贫嘴,走了。”
竟用皇家别苑招待举人,是炫耀呢?还是炫耀呢?
无论是向她展示他在建安帝面前的分量,还是借机拉拢举人,在谢峥看来,都幼稚得可笑。
陈端轻哼,挺直脊背跟上。
吴长吏见到谢峥,眼前一亮,忙迎上来:“三位举人安好,快里面请!”
谢峥拱手,与之寒暄两句,踏入别苑。
吴长吏退回周长吏身旁,面上含笑,声音低不可闻:“去通知王爷,人已经到了。”
周长吏颔首,退回门内,沿游廊一路往东去,来到一座瑰丽堂皇的小院。
“王爷,谢峥已到。”
长案后,鬓发斑白的中年男子手执黑子,不疾不徐应一声:“周元鹤那几个可到了?”
“回王爷,不曾。”
“啪”一声轻响,黑子落入棋盘。
诚郡王沉声:“他们到了再说。”
周长吏应是,躬身退下
今日宴会乃是曲水宴,即曲水流觞。
席间宾客沿水道而坐,将酒盏置于水上,任其顺流漂动。
酒盏停在谁人面前,便取盏饮酒,展示才艺。
陈端于席间正襟危坐,盯着清澈水流碎碎念:“我最擅长作诗,会不会太老套?”
宁邈浅尝桌案上的糕点,软绵细腻,甜度适中,令人回味悠长:“放宽心,你的诗连袁教授都赞不绝口,定能在一众吟诗之人中拔得头筹。”
陈端瞬间信心满满,低头品尝美食,畅饮美酒。
有几位青阳书院的同窗入场,见到谢峥三人,热情近前来:“谢贤弟宁贤弟陈贤弟,你我久违蒙面,别来无恙啊?”
谢峥含笑道:“一切安好,多谢几位兄台挂念。”
“三位可是住在进士巷?”
谢峥颔首应是。
“如此甚好!”同窗抚掌,颇有些赧然地表示,“袁某有些许疑问,想要请教谢贤弟,不知明日能否上门叨扰?”
谢峥欣然应允。
双方又寒暄一阵,几人在丫鬟的引领下去往别处入座。
之后,又有船上结识的举人上前寒暄。
正相谈甚欢,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谢峥话音一顿,抬眸望去。
几个身着锦衣,头戴金冠,气势非凡的中年男子并肩入场。
席间官家子弟起身行礼:“参见王爷。”
众人如梦初醒,忙跟着起身:“参见王爷。”
“诸位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走在中间的男子朗声笑道,只见他体型魁梧,五官硬朗,双目和蔼可亲,又不乏精明威严,阔步行至上首,一撩袍角,飒然落座。
众人恍然,这位应当便是栖云别苑的主人,今日曲水宴的发起者,诚郡王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