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以那人的循规蹈矩,定不会容许自己的子嗣流落在外。
礼郡王心中一团乱麻,原来先前那惊鸿一瞥并非错觉。
太子有子嗣,那个位置还能轮到他们吗?
“王爷,在下画好了。”
心乱如麻之际,清泠嗓音响起。
诚郡王收起看好戏的心态,命丫鬟捧起画纸。
谢峥立于长安旁,抬手示意:“此乃在下所绘‘举人观榜图’,谢某画技平平,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众人定睛望去,白纸之上是浓郁纯粹的黑。
极黑与极白,构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再看第二眼,画中有数百举人齐聚杏榜之下,面上神态各异,或开怀大笑,或痛哭流涕,尽显悲喜百态。
左上方,题有一首“贺春闱”。
“春风初放榜头题,晓日曈昽射彩霓”
字迹端方,力透纸背。
众人暗叹谢举人写得一手好字,竟情不自禁地将这首《贺春闱》念出声来。
短暂静默后,席间一片喝彩声。
“谢举人莫要妄自菲薄,你若是画技平平,那我等岂不是涂鸦乱抹?”
“好一幅举人观榜图!好一首贺春闱!”
“谢举人有大才,王某远不如矣!”
席间举人交口称赞,心头妒忌早已
消弭无踪,只余下满心钦佩。
礼郡王与几个堂兄弟对视,眼底尽是凝重。
诚郡王垂下眼,笑意转瞬即逝。
今日邀请他们前来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谢峥此人狡诈狠辣,且背后还有不知底细的势力相护,哪怕是他,对付起来也颇为棘手。
当年他差一点就成功了,为此还折了个卢迁,却被林琅平横插一脚,功败垂成。
事后为了安抚忠勇侯府,还付出不小的代价。
至今想起,诚郡王的心仍在滴血。
林琅平素来言出必行,他不敢赌,只能强迫自己忽略远在凤阳府的巨大威胁,转而与几个堂兄弟斗成乌眼鸡。
如今谢峥进京赶考,脱离林琅平的庇护,进入他的地盘,他怎么也得回报一二。
为这些年的屈辱。
他也曾考虑过,与姚昂合作。
他予以重利,姚昂为他除去谢峥。
可那个狗太监素来贪心,得了千钱想万钱。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他将受到狗太监穷无止境的勒索。
经过深思熟虑,诚郡王将主意打到他的堂兄弟们身上。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待除去谢峥这个心腹大患,再与他们好生斗上一斗
诚郡王心头闪过诸般思绪,面上不显分毫,抚掌称赞:“好诗配好画,妙哉!妙哉!”
礼郡王按下对谢峥的杀意,笑着道:“你二人近前来,让本王好生瞧一瞧谢举人的画。”
丫鬟喏喏上前。
几位郡王越看,忌惮越深。
哪怕他们出身皇室,五岁入文华殿,接受当世大儒的教导,也无法作出眼前这般精妙绝伦,神韵逸兴的画作。
更别提他们与谢峥之间身份的差距。
嫡系与旁系,当为云泥之别。
不!
或许谢峥并非太子子嗣,只是恰好与太子容貌相像。
没错,正是如此。
他们心底犹存两分侥幸,决定宴席结束便派人去凤阳府调查谢峥。
查找谢峥并非太子子嗣的证据。
就在礼郡王几人心神震颤之际,诚郡王又夸了谢峥几句,好奇问道:“本王从未见过此等画风,谢举人是用何物绘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