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昨日,他听人说了元大人被冤枉的事儿。
不仅元大人,近两年还有许多官员死于阉党之手。
给他吓得够呛,做了一宿的噩梦,今日一早便找上陈端,说他同意外放了。
风光什么的都是次要,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端气吼吼说道:“阿爹你是不晓得,那个诚郡王跟疯狗似的,无缘无故针对谢峥,竟然让人撺掇陛下,将谢峥发配到最南边的琼州府做官。”
陈端他爹脸色大变:“最南边?岂不是岭南?”
他可都听说了,犯了罪的官员大多都被发配到岭南,其中十之六七很快抑郁而终,或是死于各种急症。
“那个什么郡王莫不是有病?”
陈端他爹不敢想,如果谢元谨和沈仪知道,该有多么崩溃。
谢峥无奈,这对父子真是一脉相承,只得给他喂一颗定心丸:“虽说琼州府危险了些,可陛下不仅破例给了我许多得用的人手,还允许我先斩后奏。”
“琼州府的那些人连我一根头发都伤不到,反倒是他们,将要大难临头了。”
谢峥顿了顿,又道:“您还不知道吧?陛下为了给我撑腰,封我为侯爷。”
陈端他爹呆住,掏两下耳朵:“侯爷?”
谢峥颔首:“文定侯。”
陈端他爹咂舌:“乖乖,陛下对你可真好。”
谢峥好声好气道:“所以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此,陈端他爹才勉强放心,去灶房捣鼓夕食去了。
谢峥松了口气,又有些犯愁。
陈端他爹尚且如此,爹娘和阿奶的反应肯定更加激烈。
她得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安抚他们。
谢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看向左右:“事情已成定局,再无转圜余地,我必须去琼州府,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所以你们莫要愁眉苦脸,平白给我增加压力。”
宁邈面无表情摊手:“我相信你能应付这些问题,也相信你绝不会咽下这口恶气,是他们两个一直碎碎念,聒噪得很。”
李裕忿忿不平:“我这不是气不过么?一个宗室郡王,他也就是仗着陛下膝下无子,才敢如此猖狂。”
谢峥进入正房,倒杯茶两口饮尽:“你们可知,陛下为何封我为文定侯?”
三人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表示不知。
谢峥靠在桌旁:“陛下说,我与某位皇子极为相像,他见到我便想起那位皇子。”
李裕了然:“难怪他见了你便失手打翻酒盏,还将你叫到跟前,一个劲儿地摸来摸去。”
谢峥:“”
摸来摸去是什么鬼?
这个词不好,下次别用了。
陈端忽然想到什么,面色微变,心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暗搓搓打量谢峥,眉眼深邃,挺鼻薄唇,乃是当世罕见的俊美。
寻常人家真能生出如此完美的人吗?
再结合诚郡王对谢峥的态度,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涌上心头。
“吃饭了!”
外面传来陈端他爹的吆喝,李裕应一声,直视谢峥浅褐色的眼:“反正我希望你能好好的,长命百岁。多年后致仕,你我还能坐在一块儿谈书饮酒,还能精神抖
擞地通宵打叶子牌。”
谢峥莞尔,郑重颔首:“我会的。”
她太喜欢她的朋友了。
所以无论前方有多少牛鬼蛇神,她都无所畏惧。
她还要长命百岁,履行百年之约呢。
饭桌上,陈端他爹问:“所以你去琼州府之后,打算如何安置你爹娘阿奶?让他们来顺天府?”
那三个苦了半辈子,也该享清福了。
谢峥却是摇头:“京中权贵众多,稍有不慎便会惹上麻烦,我又不在他们身边,即便有侯府这块招牌,也护不住他们,不如留在青阳县。”
在那里,最高长官不过七品,所有人都会敬着、畏着谢家。
届时再安排些一些人暗中保护,谢峥便再无后顾之忧。
李裕好奇问道:“陛下赐给你的百名亲卫,你打算全部带去琼州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