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危眉头微动,低低应一声,行礼退下。
吉祥追上来,手捧酒壶:“公子,您的酒。”
“送去桂香室。”谢峥伸个懒腰,“你可还记得秦危的玉坠长什么样?”
吉祥点了点头:“那上边儿的名字还是属下最先发现的。”
谢峥往宁邈居住的东厢房去:“那玉坠质地极佳,绝非寻常人家所有,尽快查出他是哪家的。”
吉祥恭声应是。
谢峥敲开东厢房的门,宁邈立于灯下,正提笔作画。
走近了瞧,画风依旧怪诞,有种神经质的美。
宁邈放下毛笔,作了个揖:“恭贺大人凯旋归来。”
谢峥没好气地给他一拳:“你正常点。”
宁邈失笑,见好就收:“所以如今什么情况?”
谢峥言简意赅说明情况:“明日开审,只待他们认罪,便可抄家判刑,收回码头与盐场。”
宁邈抚掌叫好,旋即叹息道:“可惜我没能亲眼瞧个热闹。”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你无需如此。”谢峥微抬下颌,“我从范家顺了一壶酒回来,左右时间还早,何不庆祝今日大获全胜?”
宁邈欣然应下。
二
人相携前往桂香室,把酒言欢,直至子夜时分才散去——
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第100章
翌日,谢峥照常卯时起身。
穿衣出门,宁邈立在檐下,看如意给大黑洗澡。
大黑在深山密林待了半月,羽毛不可避免地染上脏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怪味儿。
如意知晓公子爱洁,清晨见大黑在石桌上打盹儿,便打来温水,为它梳洗。
好在大黑是只乖鸟,不反抗也不啄人,任由如意温柔揉搓它的背羽,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大黑睁开犀利双眼:“咕——”
谢峥笑了笑,伸个懒腰:“它何时回来的?”
吉祥给小黑喂草回来,闻言答道:“下半夜属下听见扑棱棱的动静,估计是那时候回来的。”
宁邈奇道:“在青阳县时认家还说得过去,它不曾随你进城,又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
谢峥扬起下巴,颇有些自得:“大概是我的人格魅力吧。”
宁邈:“?”
宁邈:“”
谢峥被宁邈无语的表情逗乐,倚在柱子上笑了一阵,抬手招呼:“走了,用饭去,今日有得忙呢。”
宁邈抬脚跟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登岸以来,除了调查范家,他终日无所事事,全靠看书、作画打发时间,闲得都快发霉了。
“还真有。”谢峥踏入饭厅,“我打算将盐场交给你管理。”
虽未夺回盐场,却不影响谢峥规划未来。
在大周朝,盐铁皆为官营。
琼州府四面临海,坐拥三大盐场,产出的盐低价卖给朝廷,朝廷又高价卖给盐商,最终由盐商在固定盐铺出售给百姓。
盐场的产量十分惊人,即便是低价,每年也能挣上不少。
但是谢峥问过户房的小吏,每年登记入账的却是极小一笔银钱。
不用查都知道,大头被范家和贪官瓜分了,一年数十万两盈利全进了他们的兜里。
“范家把控盐场多年,管理层必然都是亲信,我需要承卿替我拔除那些人。最好能查到他们为虎作伥、作奸犯科的证据,我也好光明正大地处理了他们。”
宁邈在谢峥对面落座,应得爽快:“没问题,不过你得给我安排两个信得过的副手。”
盐场事务繁多,范家亲信更是多不胜数,仅凭他一人,恐怕分身乏术。
谢峥比了个手势,用完朝食,回卧房换上官袍,去公廨上值。
值房内,小吏正挽着衣袖,弯腰擦拭桌案。
见了谢峥,忙不迭站起身,中气十足声如洪钟,眼神炙热放光:“大人朝安!”
“早。”谢峥含笑颔首。
小吏强忍激动,指向桌角的公文:“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六房已经处理了一部分公文,这是需要您亲自过目的。”
没了同知与通判四个副手,府衙中大小事务尽数压在谢峥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