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不想累死在任上,便传令下去,让六房小吏负责不甚重要的公文,经过筛选后再送到她面前。
“知道了。”谢峥一撩袍角,从容落座,丢给小吏一袋银锞子,“昨夜辛苦了,你让人去外边儿买些椰子和冰块回来,本官请大家喝椰汁。”
小吏喜出望外,捧着荷包叠声称谢:“下官替府衙所有人多谢大人体恤!”
谢峥挥手:“诸位兢兢业业替本官办事,本官也该投桃报李,犒劳一二。”
小吏退出值房,离得远些了,扯开嗓门儿一声吼:“来两个人,知府大人请大家喝椰汁!”
众人精神一振。
“我去!”
“你滚开,我脚程快,让我去!”
“我我我!我跟冰窖的掌柜有几分交情,能便宜些。”
“我二舅公家便是卖椰子的,至少可以便宜一半价钱。”
小吏本着替知府大人省钱的原则,选了这两人,在一片嘘声中叉腰嚷嚷:“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若是被知府大人逮到你们在偷懒,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众人连忙噤声,各归各位。
小吏哼哼两声,想起昨夜的盛况,对知府大人的崇拜直达顶峰。
那可是范家!
琼州府的土皇帝!
知府大人上任半月,竟不费吹灰之力,将范家那几个老家伙下了大狱。
进了府衙大牢,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还有熊家寨,琼州府三大毒瘤之一。
数十年来,不知多少官员和百姓死在他们手上。
知府大人竟然派兵直捣老巢,抓获山匪两千多人,更是生擒了熊家寨的三个当家!
小吏越想越美,越想越激动,恨不得一窜三尺高,爬到屋顶上,将这两个大好消息宣告全城,然后大吼一嗓子——
琼州府的好日子来了!
临近午时,杨守备求见。
“目前为止,熊家寨所有活口皆已入狱,死在府兵剑下的也都按您的吩咐,就地焚化了。”
“末将从熊家寨搜出白银二百三十六箱,黄金五十二箱,并名贵器物若干,皆已运回府城,交由大人处置。”
杨守备话语微顿,欲言又止。
谢峥从公文中抬起眼:“怎么?”
杨守备轻咳一声:“除了金银,我们还在熊家寨发现数十个女子”
谢峥蹙眉:“她们情况如何?”
杨守备叹道:“她们被关在地窖里,身上有伤,还受了惊,见了府兵又哭又叫,我们都不敢靠近,最后还是让熊家寨的厨娘将她们带出来,连夜送去医馆。”
谢峥沉吟须臾:“大夫可知她们的遭遇?”
杨守备颔首:“不过末将特意叮嘱过,让医馆里的人不得声张。”
“很好!”谢峥递给杨守备一个赞许的眼神,当机立断道,“让大夫尽全力医治她们,一应费用由本官承担。”
“待那些女子的情况稳定下来,本官会派人送她们回家。”
“倘若无家可归,本官也会为她们安排住处。”
无家可归分两种。
一是亲长皆逝,无所依靠。
二则是有家不能回。
谢峥可没忘记载入周律中的贞洁论。
一旦入了匪窝,无论遭遇什么,在世人看来都是失去贞洁。
或处以极刑,或沉塘。
无论哪个,皆难逃一死。
谢峥会让崔氏那边全程追踪,家人接纳便罢了,否则直接带回崔氏,给她们一个安身之所。
不得不承认,青云文社的力量还是过于微小。
在青云文社触及不到的地方,仍有许多女子遭受不公对待,甚至失去性命。
归根究底,还是封建礼教吃人,对女子压迫太深。
杨守备大为动容:“大人宅心仁厚,实乃琼州府百姓之福。”
谢峥没心情听这些恭维之言,继续说正事:“本官打算乘胜追击,将琼州府境内大小匪寨一并剿灭。”
“府城周边的匪寨你自行安排,反抗者格杀勿论。”
“至于治下四县周边的,本官会传令给当地官员,让他们全力配合你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