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担忧,却不曾落泪,还将阿爹阿娘安抚下来,没让他们卷着包袱飞来琼州府,与她家满满作伴。
谢峥不信。
阿奶最是疼她,上次进京赶考,她不过瘦了些,便心疼得掉眼泪,此番发生瘟疫,必定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不过谢峥并不后悔,将瘟疫一事告知家人。
与其等他们自个儿得到消息,日夜难安,不如她亲自报平安。
阿奶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罢了。
谢峥继续往下看。
阿奶还说,她为自己做了四身道袍,并罗袜若干,阿娘还做了四双长靴。
出门在外,又是一地父母官,行头上须得体体面面,不可让人看轻了去。
除此之外,阿爹还腌制了好些腊肉、萝卜条和咸菜,与书信一并送来。
谢峥霍然起身,唤来如意:“青阳县送来的东西呢?”
如意取来,是两个大包裹。
道袍是符合谢峥人设的青色、蓝色,面料柔软,一看就是布庄里最贵的料子。
谢峥将长靴放在一旁,打算沐浴后再试穿。
今日大半时间都在外奔波,跑出一身臭汗,谢峥可舍不得弄脏了它们。
另一个包裹里是腌制品。
十月的北方已是冬季,哪怕入了岭南地界,仅需两三日便可抵达琼州府,腊肉还有萝卜咸菜都新鲜着,一点儿异味都没有。
谢峥捻起一根萝卜条,嚼嚼嚼。
萝卜条很咸,咸得她眯起眼,笑了出来。
真好,是阿爹的味道!
除了阿奶,阿爹阿娘也给她写信了。
左不过是些嘘寒问暖的关切话语,便不一一赘述了。
值得一提的是,比起六月里,谢元谨和沈仪的书法大有进步。
阿娘的字迹很是工整,横撇竖捺皆透着一百二十分的认真。
阿爹的信中虽有几个错别字,但也称得上端正,谢峥已经能想象到他憋着一股气,捏着毛笔如临大敌的模样了。
谢峥净了手,让如意将吃食送去灶房,提笔给家人回信。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时,谢峥刚好落下最后一笔。
“进。”
宁邈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行至书桌前,与谢峥相对而坐。
谢峥将信纸塞入信封:“这个时辰不去睡觉,来寻我作甚?”
宁邈正襟危坐:“我竟不知,秦危也住进来了。”
谢峥抬眸,微微愣怔:“承卿不知道吗?”
宁邈无言,半晌提醒道:“我去盐场时,他还未来。”
谢峥拖长语调啊一声,那便是她记岔了:“我让吉祥去码头了,有些场合如意不便同去,秦危身为护卫正合适。”
“而且——”谢峥支着下巴,玩笑道,“秦危生得俊俏,带在身边我也有面子不是?”
除非必要,谢峥不太讲究排场,人太多了反而累赘。
秦危的身手远超建安帝送的那些亲卫,只他一人足矣。
宁邈被她这话噎得不轻,没好气说道:“相识多年,我竟不知素方是见色眼开之人。”
“食色性也。”谢峥摊手,十分坦诚,“承卿,我也是人。”
无论男女,她只喜欢漂亮的,只瞧着便赏心悦目。
宁邈定定看她两眼,正色道:“下午我与秦危对弈,他的棋艺远胜过我。”
仅这一点,便让宁邈心中警铃大作。
方才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秦危的可疑之处,索性来寻谢峥,向她问个清楚。
谢峥收敛笑容:“我晓得的。”
若非秦危服下同心丹后无不良反应,她也不会将他留在身边。
“承卿且宽心,我一早便派人调查他了,想必很快便有结果。”
届时是杀是留,她自有决断。
在这之前,何不物尽其用?
话已至此,宁邈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