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官道上,两辆马车辘辘行驶,两旁有数十名镖师随行。
喷嚏声一个接一个,直打得头昏脑涨,眼前发黑,全身无力地靠在车厢上
“这是怎么了?为何你我同时打喷嚏?”
“莫不是昨夜受了凉?”
“岭南比北边儿暖和多了,你我又是在屋里过夜,不可能受凉。”
“那便是有
人在念叨你我。”
会是谁呢?
两位年过半百的老大人低头沉吟,忽而表情一僵,心情也跟着糟糕起来。
“不会是文定侯吧?”
“一定是她!”
八月下旬,他们收到吏部的任命。
纵使有千万个不情愿,任命已出,不得收回,更不能不去,否则便是抗旨,是要掉脑袋的。
但不代表他们不能钻空子。
过去两个多月里,他们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赶路,尽量拖延时间。
左右任期是从八月算起,多赶一日路,便意味着他们将在琼州府少待一日。
“这位文定侯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哄得陛下为她连番破例,待你我抵达琼州府,怕是要吃挂落。”
“那又如何?老夫一把年纪,坐不得船,又受不住日夜兼程赶路,只能如此喽!”
两人对视,齐齐笑了出声。
“据说文定侯曾夸下海口,定能解决琼州府乱象,这一晃数月,也不知进展如何。”
“且不说匪患与流民,光是那接连不断的天灾,便足够让她头疼了。”
“无论结果如何,只管将她推出去便是。”
“英雄所见略同!”
“阿嚏——”
谢峥揉揉鼻子,捧着公文回到三堂。
最近打喷嚏的频率未免太高了些,莫非又是建安帝那几个在念叨她?
“咕——”
谢峥举目望去,大黑蹲在榕树上的鸟窝里,从上方俯视着她,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谢峥:“你何时回来的?”
自从来到琼州府,大黑整日整夜地往山林里钻,每隔三五日才会回来一趟,探望她这个孤寡老人。
“咕咕。”
大黑振翅低飞,落在谢峥肩头,蹭蹭她的脸。
蓬松厚实的羽毛残余湿意,想来是不久前刚洗过澡。
谢峥弯起眉眼,揉一揉大黑的脑袋,同它叽叽咕咕说了会儿话。
途径东厢房,发现门开着,宁邈背对着门,与他相对而坐的,竟是秦危。
谢峥走近,发现他二人竟在对弈。
秦危最先发现谢峥,正欲起身行礼,她挥了挥手,径自去了书房。
处理完公文,已临近亥时。
如意一直留意着书房的动静,谢峥出门,她便迎上来:“公子,下午青阳县那边来信了,还一并送来好些东西。”
谢峥伸个懒腰,接过厚实的信封:“可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
她七月去信,一晃三个多月,委实太慢了些。
“九月里,山东接连下了数日暴雨,运河决堤,崔氏的船过不去,耽误了一阵子。”
难怪呢。
谢峥将书信放回书房,饭菜已经上桌。
一阵暴风吸入,吃饱喝足后直奔书房。
打开书信,入目是司静安秀丽的字迹。
“吾孙满满,见字如晤,展信舒颜。我已听闻琼州府瘟疫一事”
阿奶在信中说,阿娘得知琼州府爆发瘟疫,与阿爹抱头痛哭,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插上翅膀,眨眼间飞来琼州府。
比起阿爹阿娘,她更坚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