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见知府大人心情不佳,拱手退下。
不出两个时辰,差役来报,马同知三人求见。
谢峥召见了他们。
三人一进门,下饺子似的扑通跪地,纳头就拜。
“大人,下官知错了,求您饶了下官吧!”
“往后下官一定听大人您的话,您让下官往东,下官绝不往西,您让下官打狗,下官绝不撵鸡!”
若说今日之前,他们只是后悔与谢峥对着干。
那么见到李通判的尸体后,便只余下满腔恐惧与绝望。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也曾生出过逃离这里的念头。
他们要逃出琼州府,回到顺天府,向陛下狠狠告谢峥一状,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直到李通判的尸体被海水泡得面目全非,他们才意识到,想要凭自己的能力逃出生天谈何容易。
琼州府是一座孤岛,周遭是危机四伏的海洋。
除非从码头登船,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可以说,从他们离船登岸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无法回头了。
要么在盐场做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比村口的骡子还要累,苟延残喘地活着。
要么向谢峥服软,做她的狗,唯她马首是瞻。
狗命与尊严,他们果断选择了前者,同宁邈好说歹说,总算让对方松了口,让管事送他们前去府城。
名为护送,实为监视。
只要谢峥不同意,管事会立即将他们薅回去。
马同知以头抢地,心底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大人容禀!”
谢峥手上动作不停,在公文上批个“阅”字。
“啪”一声轻响,公文落在桌上。
马同知打了个哆嗦,停顿须臾,豁出去似的:“大人,下官赴任前,诚郡王府长吏曾许以重利,让下官监视您的一举一动,必要时给您使绊子,令您声名尽毁。”
张同知与孙通判豁然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竟、竟有此事?
他们怎的毫不知情?
还有,为何诚郡王府的人不找他们,只找姓马的?
“那周长吏说,只要下官办成了事,便让下官留在京中任职,最低四品少卿。若是办得好,郡王满意,三品侍郎也不成问题。”
张、孙二人倒吸凉气。
谢峥转眸,两人虎躯一震,将身子伏得更低,尽显谄媚姿态。
马同知嘴皮子上下翻飞,语速极快地说着,唯恐慢上一步,便步了李通判的后尘:“下官鬼迷心窍,便唆使张大人他们缓步徐行”
话未说完,迎面飞来一只充满愤怒的拳头。
马同知只觉鼻梁剧痛,直挺挺向后栽倒。
“好你个马文,竟敢拿我当枪使!”
“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谢峥支着下巴,看张、孙二人对马同知大打出手,唇畔笑意转瞬即逝。
有胆量一再拖延上任时间,必然是有所倚仗。
那日将马同知四人丢去建厂,谢峥便命人调查此事。
这一查,便查出马同知与诚郡王府见不得人的勾当。
恰逢马同知又领着三只走狗在府衙门前叫唤,谢峥便顺水推舟,将他们丢去西北盐场,让宁邈盯着他们。
此外,谢峥还让人在海边的芦苇荡里藏了一艘船。
她以为,最先忍不住跑路的定是马同知。
没承想竟猜错了,死的是李通判。
“大人!大人救命!救命啊大人!”
马同知颤巍巍伸手,向谢峥求救。
好在殊途同归,多了三条任凭使唤的走狗,诚郡王的计划也落空了。
“来人。”
差役一早听见打骂声,着急忙慌赶过来,因知府大人尚未发话,只在门口候着,这厢得了令,忙进来将三人分开。
张同知五体投地,哭嚷着:“大人,求您为下官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