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而已,又非亲信,没必要留着。
秦危应是,接着道:“我们这边有十八人死亡,六十九人受伤。”
谢峥拉开房门,交给他一沓银票:“让他们好生休养,这是抚恤金,替我交给死者家眷。”
且不论从前他们效忠何人,他们是为她而死。
谢峥得让他们入土为安,亦不可薄待了他们的家眷
谢峥用了朝食,前去公廨上值。
上午,官府发布告示。
告示墙上,白纸黑字写着一千二百户人家的户主姓名与住址。
一张白纸五十户,二十四张白纸铺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三名小吏轮番上阵,将名单反复宣读两遍,末了提醒道:“被选中的尽快来府衙领取红薯与西红柿,最好半月内种下去,过了时候当心出不了苗,白忙一场!”
“傻子才这么干,人家聪明着呢。”
众人哄笑。
“莫要多说废话,赶紧去领红薯喽!”
“冲啊!”
被选中的幸运儿欢呼着冲向朱红色大门,乌泱泱一群,将户房挤得满满当当,转身都难。
出示黄册,摁手印,表示已领取,差役将半个红薯或西红柿交给他们,并告知种植方法。
百姓全神贯注地听,嗯嗯啊啊应着,双手捧着海神娘娘赐下的仙界作物,一路念着种植方法,风一般跑回家去。
“爹!娘!娘子!快出来,咱们去地里种红薯!”
“这西红柿可真香,一定很好吃。”
“欸欸,你个死孩子,不准乱碰!这是要做种的,当心碰坏了,出不了苗子,到时候别家都种出来了,咱家啥都没有,馋不死你!”
瘦猴儿似的男孩子吓得不轻,一下窜到妹妹身后,咋咋呼呼:“我不摸了!不摸了还不成?神使大人说它可以生食,我就是想尝尝什么味儿”
当娘的没好气瞪他一眼:“待西红柿成熟了,你想吃多少都成。”
男孩子眼睛一亮,一把抱住妹妹:“好耶!”
一千二百户人家迅速行动起来,将仙界作物种进地里,当祖宗一般伺候着,祈盼早日开花结果,将地窖、粮仓堆得冒出尖尖,一点儿缝隙都塞不下。
另一边,省城试院,三年一度的乡试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广东十八府的官员都在关注这一届的乡试。
只因过去一年,无论经济还是教育,皆稳居倒一的琼州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旁的暂且不提,光是谢知府整顿府学,引得无数读书人重返故土这一点,足以让各府官员警铃大作。
琼州府有了教学有方的教谕,又有谢知府这个大周朝唯一的六元状元指点迷津,府学学子必然突飞猛进。
届时在乡试中名列前茅,反倒是他们府的考生落了下风,岂不丢尽脸面?
“朱大人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纵使多少名师大家重回琼州府,纵使那位谢知府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内让琼州府从最后一名一跃成为第一名。”
“杨大人所言极是,数十年的缺失,岂是一年可以补足的?”
“再说了,那位谢知府整日忙着与民争利,哪有时间教授学生。”
“便是有,她也不会自降身份,放着一堆公务不处理,跑去府学做教书的活儿。”
“坊间皆道谢知府仁厚爱民,刚正不阿,可自古以来,文人多自傲,那位仕途一片坦荡,私底下不知傲成什么样儿呢。”
思及这阵子琼州府闹出来的动静,肇州府知府冷哼:“有道是登高跌重,行事如此猖狂,当心哪一日功高震主,遭了陛下厌弃,不得善终!”
“便是陛下容得了她,新帝也不会容忍一个臣子的风头盖过他。”
他们才不会承认,他们是在嫉妒谢峥。
同为岭南官员,他们在这里吃尽苦头,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调任高升。
反观谢峥,初来琼州府便创下神迹,成为人人爱戴人人追捧的神使大人。
明明肇州府两面临海,也有许多百姓信奉海神,海神却只偏爱谢峥一人,又是赐药又是赐下仙界作物,让谢峥立下一个又一个的功劳。
刘知府恨得牙痒痒,做梦都想将谢峥的功劳抢了来,悉数加注到自个儿的身上,才好离开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去别处享福。
“诸位且看着吧,上苍不会一直眷顾一人,广东人才辈出,她谢峥这次定要出个大丑!”
勾走他肇庆府府学的四名教谕,并坊间十多名夫子,害肇庆府损失惨重,是要付出代价的
琼州府考生可不知刘知府的雄心壮志,乡试连考三场,每场历时三日,他们满脑子都是八股策论,哪还顾得上其他。
让他们无比欣喜的是,知府大人曾在课上讲过三道类似的试题。
而就在乡试开考的前一日,他们还凑在一块儿探讨过。
只略微一想,文章内容及破题思路便全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琼州府考生激动得手脚颤抖,毛笔险些都握不住了,惹得考官频频侧目,在他们的号房外来回踱步。